江杳年不知是第多少次向上爬了,身上的血已经干涸结痂,外露的皮肤冻得青紫。
即便是三更半夜,雪原上也依旧可以看清楚四周。
她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也爬到了比之前更高的地方。
距离崖顶依旧遥远,但她居然看见了一根绳子,从崖顶垂下来。
使劲拽了几下,很牢固,上面那头应是固定住的。
可这这个时候谁会来救她?眼盲的晏时清?帮她杀去杀手的人?还是说,这雪原上还有其他人。
有了绳子爬上去不是问题,但江杳年不敢全信,只是把绳子栓在了自己身上,依旧靠着自己往上爬。
到了离崖顶不远的地方,江杳年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仰头看去,上方的确有一个人,戴着银质面具。
是姜行远。
“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江杳年愣了一下,没再犹豫,紧紧攀住了绳子。
姜行远用劲把她吊了上来。
待她终于翻上崖顶,已是艳阳高照。
江杳年虚脱一般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姜行远收了绳子,过来扶她。
“你伤得不轻,我背你回去。”
江杳年没动,由着他把自己扯到背上。
雪没化,路很难走,但姜行远的脚下还算稳当。
江杳年嗓子有些哑:“你怎么在这?”
姜行远:“跟着昨日那帮杀手上来的。”
江杳年:“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姜行远颔首:“是,想必你也能猜到,是冥六。”
江杳年盯着他脸侧隐约露出的冻伤:“你是冥六的左膀右臂,为什么来帮我?他现在在哪儿?”
姜行远声音平稳:“我离开闻风楼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他的行踪我也不知道。”
前者他想避而不谈,江杳年却不同意:“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来帮我?”
面具之下,姜行远脸上尽是黯然:“人不可能只做一个选择,我重新选了条路。”
“帮我就是你重新选择的路?可你也没问过我答不答应。”
“这是我的选择,没必要问你的意思吧。”
江杳年咬牙:“真是独断专横啊,姜叔。”
姜行远没应声,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
江杳年恢复森冷的语气:“雪原上天气寒冷,常人无法忍受,你为什么可以?”
姜行远:“我有自己的办法,只不过坚持不了多久,送你回去之后我就得离开了。”
江杳年:“哦。”
姜行远看着吊在胸前血淋淋的双臂,没忍住絮叨。
“你这伤得好好养一段时日,不要见水,也不要抓挠,否则会好的很慢,腿伤更要注意,悬崖峭壁很危险,你也见识过了,近日就不要去爬了……”
“姜叔。”江杳年打断他:“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们也许没有这么熟络。”
姜行远哽住,不再言语。
他身上披着一件兽皮,有着长长的毛发,很温暖。
江杳年将脸轻轻地贴在他背上,整夜的惊惧和疲惫都涌了上来。她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走了一阵,离山洞也不远了,江杳年想要挣脱从他背上下来。
“我到了,你快点离开吧,省的冻死在这儿。”
姜行远没松手,很是执意:“我送你到洞口。”
到了地方,江杳年下来,强忍痛苦站着。
语气有些冷硬:“你离开雪原吧,不要一直在这里了。”
见姜行远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我自己能应付。”
姜行远戴着面具看不出情绪,他微微向洞口那边转头,停了一瞬,又很快转回,只是点点头,转身朝远处走去。
江杳年深吸口气,就着雪清洗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血迹,这才推开木板门进去。
晏时清在只铺了几件衣裳的石板上躺着,听见她进来也没什么动静。
江杳年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伸手直探他脉搏。
虽然微弱,但起码还在跳。
“晏时清,晏时清?”
她摇动他肩膀呼唤,他却一动不动。
江杳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上摇他的动作没停。
昨日是煎了药的,按理说不应该是这个状态才对。难道是伤口恶化了?
“晏时清!”
眼见叫不醒,江杳年开始去解他衣带。
晏时清突然睁开了眼睛,攥住了她手腕。
江杳年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好气道:“没死你装什么?”
晏时清没说话,手上一使劲把她拽了上来。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位置颠倒。
江杳年一顿:“干什么?”
晏时清顺着她手腕摸上去,手感并不是正常皮肤的状态。江杳年忍着疼没出声。
晏时清松了手,她正要开口,他却再次按上了她的膝盖。
“嘶——”
江杳年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推开了他。
“疼死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