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一脸疑惑:“哥,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江怀砚忍俊不禁,简直要捧腹大笑。
前几日,他说会帮江杳年探一探柳熹焘的意思。
“柳大哥,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江怀砚进入玉竹苑,看见坐在树荫下的柳熹焘。
他过去坐下,放下手中托盘,上面摆着两个玉瓶。
“你最爱的桂花酿,这是我去年酿的,如今味道正好。”
柳熹焘:“多谢昭昭,我正想着呢,没想到还真有。”
江怀砚倒了一杯递给他:“我这技术还是你教的,尝尝,到火候了没有。”
柳熹焘细细品完:“极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江怀砚斟酌着要如何开口,柳熹焘看出他的意图,道:“两家婚约只是口头上的,南南不愿就作废。”
江怀砚:“她说,只要你愿意,她就答应。”
柳熹焘摇头:“那孩子轴得很,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与谁有婚约都没什么,重要的是她的心意。”
江怀砚:“这我自然知道,可她现在完全就是把选择权交给你了,她要知道你的想法才行。”
柳熹焘微微阖上眼:“定下婚约时她只是个小孩子,不明白此事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待我与待你是一样的,我年长些,却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产生那样的想法,我待她与你待她也是一样。昭昭,我不希望此事困扰到她。能够如此与你们交谈、相伴,我已心满意足。”
人心中总有一些贪念,但他不忍心让她承担那些贪念带来的后果。
我非良人,而君风华正茂。
此刻,柳熹焘微微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温和:“好了,不吓你们了。这玉佩我的确打算送给你,只不过是当作给你的礼物,你也可以认为它是陪嫁,而非定情信物。傻孩子,哪有人送定情信物把一对都送出去的。”
江杳年有些懵:“为什么要突然送我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柳熹焘摇头:“迟早要送的,你我多年未见,我便偷个懒,将见面礼和新婚贺礼一起送了。”
他目光隐含笑意:“南南,送你此物,是愿你觅得良人,一生喜乐。”
江杳年还是推辞:“可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就这么送我不合适。”
柳荷把盒子往她怀里按了按:“兄长有意相送,你就收下吧。他待你这个妹妹可比我亲多了,我问他要了好多次,他都没松口。”
“好吧。”江杳年总算松懈下来:“柳大哥,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往后就借你吉言。”
柳熹焘:“好。”
柳荷在江杳年旁边坐下,调侃道:”这两个人可真是过分,明明能好好说的话,非要吓你。瞧瞧你旁边那位的脸色,再逗你几句,他恐要吃人了。”
江杳年对她那后半句不予理会,叹着气道:“自从柳大哥回来,我哥就变得异常精明难缠,还是柳姐姐最好,他们都吓我。”
江怀砚敛了些笑意:“都坐吧,别站着了,菜要凉了。”
江杳年刚坐下,忽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晏时清就晕倒在桌旁。
*
荣兴府门口。
江怀砚与御史大夫李肃各带一路人马。
李肃对门口的侍卫出示了搜查令,一行人顺利进入王府。
李肃道:“江侍郎,咱们分头行动。”
江怀砚自然没有异议。他们从东西两边同时展开搜索。
王府内部的女眷丫鬟小厮全被集中到前院等待。
他们一间间屋子搜过去,江怀砚直入晏时荣的书房,里面的书卷全被搬了出来。
昨日,江怀砚去暗室把晏随熹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了明谦,他的反应很激烈,怎么也不愿相信。
直到江怀砚拿出那一叠诉状。
“事情只要他做过,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证据被找到,来定他的罪。晏时荣所作,必死无疑,无非早晚,但他还有家眷子嗣,证据越多,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你是忠仆,难道希望他绝后吗?”
沉默一阵。里面没人说话。
明谦和月梨被关在这里有些时日了,终日的黑暗让他们面色苍白,总是恹恹的。
江怀砚又道:“你们还如此年轻,难道要待在这暗室里一辈子?江杳年答应过你,只要你将此案有关和盘托出,她就放你们离开,我同样不会食言。晏时荣的命已经保不住了,你还要为此搭进去自己和心悦之人的命吗?”
明谦与月梨相望,也许是被这番话说动了,也许是不忍月梨再遭受如此折磨。
他道:“晏时荣书房的床榻旁有一个矮桌,转动桌上的瓷瓶就会打开一间暗室,你去那里看看吧。”
江怀砚来到明谦所说的地方,转动瓷瓶,床榻之后的墙上果然出现了一道门。
“侍郎,当心有暗器。”
侍卫带刀率先进入,江怀砚紧随其后。
这暗室不小,里面有好几间,甚至还有几处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草,奇异艳丽。
走到最深处那间,侍卫推门,吓了一跳。
“侍郎,这儿有个人。”
江怀砚进去,发现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女人,瘦骨嶙峋。
他试探了一下鼻息,人还活着。
“把她背出去,马上送到就近的医馆治疗。”
除了这个人,暗室内就只有一些日常所需的物品,看来,明谦口中的“证据”就是她。
最终,在府上只搜出了一些晏时荣这么多年养兵铸器的花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