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出声打断他:“我送你回府。”
“不。”晏时清重新枕在她膝上:“我不想走。”
江杳年:“丢不丢人啊,你以为自己是晏闻语那个年纪吗?”
晏时清笑笑:“别赶我,我就待一小会儿。”
江杳年不好再说什么,便僵坐在那里。
“叶凛怎么样了?”
“在我府上养伤呢,过些日子就把他送回来。”
屋内又没了说话声。
江杳年闭眼假寐一阵,再睁眼,晏时清居然睡着了。
她腾出一只手摸上他后背,潮湿粘腻。
他这么折腾,伤口肯定裂开了。
江杳年掏出一个新的火折子点燃蜡烛,火光很小,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但足够她看清眼前的人。
晏时清脸色异常苍白,眼底青黑,眉头紧紧蹙着。
江杳年盯着他的脸许久,幽幽道:“你还真是我亲自捡回来的孽。我是高估了自己,却没想到,居然真栽到了你这儿。”
她腿有些麻木了,刚想站起来动一动,晏时清猛然惊醒过来。
她顺势起身,捶了捶腿。
“走吧,我送你回去。”
晏时清仰头:“你真要赶我走?”
江杳年没说话,他撑着桌案起身:“走吧。”
江杳年用肩膀撑着他走了几步,晏时清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她有些不悦,转头却见他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汗。
她停下脚步。
“算了,你留下吧。”
翌日早晨。
云锦像往常一样敲了敲江杳年房门:“姑娘,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进去,越过屏风,却见晏时清身着白色中衣坐在榻上。
她张大了嘴:“殿、殿下?”
晏时清颔首:“是我。”
云锦惊得忘记了动作,直愣愣站在原地:“您为什么会在姑娘房间?”
晏时清扯着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淡笑:“不可以吗?”
云锦:“啊?”
江杳年在外面敲敲门框,没好气道:“我在这儿。殿下,你吓着她了。”
云锦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松了口气。
“姑娘,你昨夜在哪儿啊?”
“漱石轩。昨夜有人意图鸠占鹊巢,我只能另寻他处了。”
“哦哦。”云锦点头:“公子让我叫你去前面吃饭。既然殿下也在,要一起吗?”
江杳年:“你先过去吧,跟我哥解释解释,我们随后到。”
云锦:“好的。”
江杳年关上门:“赶紧收拾好了跟我走。”
两刻钟后。
许是云锦已经向江怀砚解释过了,对于晏时清的出现,他倒没多说什么。
待众人落座,他只是递给江杳年一个茶杯:“这是皇帝赏的新茶,尝尝。”
江杳年不疑有他,接过喝了两口。
江怀砚:“怎么样?”
江杳年:“还不错,入口柔和,一点也不涩,好茶!”
“哼。”
江怀砚冷了脸,一把抓过杯子狠狠砸到地上。一阵脆响,杯盏四分五裂,汤水撒了一地。
“江杳年!”
江怀砚极少动怒,更别说如此喊她的名字。
江杳年站起身,有些疑惑:“哥?”
晏时清也微微皱着眉,不明白江怀砚这怒气是哪里来。
“江侍郎,昨夜是我要留下来的,且并未与令妹同住一室,你不要责备她。”
江怀砚重新倒了杯递给晏时清:“殿下,你来尝尝。”
晏时清一脸疑惑地接过,抿了一口,神色也不对劲起来。
江怀砚开口:“江杳年,你说这是好茶,可你知道吗,这并非陛下御赐的茶,而是一杯烈酒。你尝不出来味道,对吗?”
江杳年咬了咬嘴唇:“你怎么发现的?”
江怀砚:“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江杳年垂着头,不张口。
晏时清知晓其中门道,面上露出担忧:“还是我来说吧。她中了蛊毒,五感会慢慢丧失,先是嗅觉,现在是味觉,以后可能还有其他。”
“蛊毒?”江怀砚猛地起身:“这么严重,你为何从未提起?”
江杳年声音弱弱的:“我没想好怎么告诉你,说了也只是惹得你白担心。”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江怀砚戳着她脑门:“若不是云锦最近发现你不对劲,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什么时候的事情?找过大夫了吗?”
江杳年拉着他坐下:“你稍安勿躁,找过大夫了,但是暂时没有解毒的法子。至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推断是去年重阳节,我被人逼下山崖的那段时间。”
江怀砚声音有些颤抖:“谁干的?”
晏时清道:“去年重阳节前夕,我接到一封匿名信,说江杳年有难,我便派人在桐恩山谷埋伏着,还因此造成了误会,你记得吧?”
江怀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