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长叹一声:“我还用得着猜吗,殿下,您什么想法,连卓熙那缺根筋的都看出来了。您在等江二姑娘吧。”
晏时清转过来:“既然你看得如此明白,那你告诉我,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不来看我?”
“恕我直言,殿下,人家姑娘知道您受伤了吗?”
“不知道。”
“那分开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改日相见之类的话?”
“没有。”
景墨挠挠耳朵:“最后一个问题,走的时候,你们之间氛围如何,应该挺融洽吧?”
晏时清木着脸:“不是。”
卓熙在外间探头:“何止啊,我听说,殿下还在大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属意户部尚书之女周婳呢。”
景墨呵呵干笑几声:“殿下,江姑娘为何不来看您,难道还不明显吗?”
晏时清:“她应该知道我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应付皇帝,总不能当真吧。”
卓熙蹲在屏风后:“殿下,知道是一回事,可您亲自去解释解释,就不一样了。”
晏时清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教上我了。”
景墨接话:“这次我站卓熙。”
晏时清沉默一阵,郁闷开口:“她也许是不愿意明白,毕竟青梅竹马的婚约者回来了,哪还能顾得上我啊。”
景墨和卓熙对了对眼神:“殿下,只是婚约而已,又没有成亲,您何不再争取争取。”
“怎么争取?”
“您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话?”
“烈女怕缠郎?”
“对!就这句。”
晏时清摇头:“这招对她没用,惹烦了,可是要挨打的。”
卓熙:“您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她心里有您,下手也不会太重的。”
晏时清:“那要是没有呢?”
景墨:“就当是磨练心性和体魄了,为上战场做准备。”
晏时清没好气地转过头:“真是损招。”
直到深夜,直到凌晨,他仍然没有等到。
江杳年半躺在花树下的竹椅上,竹椅晃悠悠,一如她飘渺不定的心绪。
这树的花期将过,火红的花瓣簌簌飘落,在她身上落了一层。她拾起几片捻着,汁水染红指尖。
黑沉沉的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江怀砚正要去上朝,路过迟日居,院门未关,他看见了树下的人。
江怀砚迈步进去:“你昨夜一直在这里?”
江杳年点头。
江怀砚:“还在为昨日的事纠结?何至于此。”
江杳年:“你有办法?”
江怀砚在石凳上坐下:“你去见见他不就好了。”
“我去过了。”
“那你这是?”
“昨夜亥时过后,我去了清南王府,却听到景墨和卓熙正在向几个暗卫嘱咐着什么,我便停下来听了一阵,你猜,和谁有关?”
江怀砚确定道:“周婳。”
“是,我在玄中寺那几日,周婳也在,晏时清去寺中,也的确是为了见周婳。”江杳年意味不明地笑笑:“他说是接到晏时枫要去玄中寺抓我才改道的,只是借口。”
江怀砚:“那你昨夜听到了什么?”
“他昨日那番话是为脱身不假,却也是真的。去年春日,我还没回京时,他就一直在查周婳,并试图接近她,只不过碧云山庄一事过后,暂时搁置了,如今又提上日程。”
江怀砚斟酌道:“会不会另有隐情,他这么做时为了调查一些事情。”
“不无可能,但在此事明了之前,我是不会去见他的。”
江怀砚有些担忧:“如果并无隐情,你当如何?”
江杳年漫不经心吹走袖上花瓣:“如果他和周婳是真的,我自会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江怀砚:“可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对你无意。”
“大哥,他这个人,最擅演戏,一开始口口声声说想和我们江家结盟,可他早在碧云山庄就发现了不对劲,怀疑我和晏时荣是一伙儿的,于是引我查出狄家的丑事,再到今年蓬弥山一事,都是在试探我会不会选择包庇。”她有些自嘲:“可我当时,竟也没发觉不对,一直以为,他是在帮我。”
“除去荣兴王于他而言有益处,于我们而言亦是。”江怀砚发问:“他引你查案,何来此一说?”
“这个么,就不得不提我们的好友,洛云归了。”江杳年咬牙切齿:“我怀疑,他就是晏时清的人。”
“洛云归?他当时去运送赈灾钱粮,被秦付所抓,而后清南王向你透露消息,你救了洛云归,也发现秦付的秘密——”思及此,江怀砚一怔:“他是在和清南王里应外合?”
“不错,有的事情我当时没注意,现在细想,漏洞百出。”她捶捶有些发麻的腿:“保护洛云归的暗卫是他的人,其中一个暗卫为了传递消息,死了,被抛尸破庙,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可他当时问我‘有什么发现吗’,太说不过去。他那时应该是想问,我在此事上有什么发现,而不是那具尸体。”
江怀砚有些气愤:“这个洛云归,藏得如此之深,可把咱俩骗惨了。如果当时你但凡做出一些决定让晏时清误会,指不定要怎么对付咱们。”
“是啊,所以我说,此人心机深沉,不可被他表象所骗。”江杳年起身踱步:“并且,我还以为,柳家与罗家的婚事风波,也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