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宁睁眼:“呀,今夜来得真早,什么东西,这么香?”
“您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江远宁慢吞吞起身,过来席地坐下,江杳年掀开盖子,他的浑浊的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
“你还真挺懂我,不错不错,这肉汤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他拿起碗:“丫头,快给我盛一碗。”
江杳年却“啪”地一声盖上了盖子。
“二叔,老规矩,想喝汤,得先告诉我一些事情才行。”
江远宁眼巴巴瞧着汤盅,咂咂嘴:“成,你今日想听什么?”
江杳年:“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年轻时候的、你知道的。但说好了,不许乱编,否则我再也不会给你带吃食,连这棉被,我也要带走。”
“成交成交。”江远宁怕她把汤抢走一样双手抱住汤盅,思索了一番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手持长枪所向披靡,杀的敌人片甲不留,听了我的名字,个个面无人色,恨不得跪下来叫爷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没骨气!哈哈哈哈哈……”
“二叔!”江杳年出声打断:“这个开头我已经听了好多遍了,太没新意,一点儿也不吸引人。”
“不吸引人?”
江远宁摸摸胡子:“有了!我给你讲另一个,保准你感兴趣。”
“好啊。”江杳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远宁目光望着虚空,像是在回忆:“我年轻时候见过太后,当朝太后,你没见过吧?她那个时候啊还挺年轻,长得漂亮——呸!呸呸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她是皇后,为我和将士们大办庆功宴,知道我还未婚娶,便要为我赐婚。”
江杳年接话:“这是好事啊,你答应了没有?”
江远宁摇头:“没有。我已有钟情的姑娘,便拒绝了。他又去问我大哥,大哥长我许多,都三个孩子了,哦,当然,她不是要为我大哥赐婚。”
江杳年:“那是为谁?”
江远宁得意一笑:“你不知道吧?我小侄女,大侄女可是太子侧妃!说回小的,她那个古灵精怪啊,小暴脾气,太合我胃口了,我想让大哥把她过继给我,说了好几年,大哥都不应,唉。”
见他开始沉溺伤感,又不说话了,江杳年追问:“然后呢?太后要为你侄女赐婚,你大哥答应了没?”
江远宁:“当然没有。且不说无缘无故的赐婚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主要的,还是我那侄女,已经有婚约了。”
江杳年:“和谁?”
“柳招眠的儿子,好像叫什么——”江远宁想了半天,猛拍桌面:“柳熹焘,对,就叫这个。你知道柳招眠是谁吗?当朝礼部侍郎,官儿很大的,我大哥和他关系好,两个孩子也常在一起,就有了这门口头上的亲事。”
江杳年好奇:“柳熹焘?你没记错吧,柳招眠的儿子不是叫柳熹然吗?”
“啧,你居然敢质疑我,我所言句句属实!”江远宁小怒一下,看见肉汤,又灭了气焰:“柳招眠有两个儿子,你说的那个柳熹然,是老二。”
江杳年安抚道:“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你别生气啊。不过,柳招眠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了。那话又说回来,太后是要给她和谁赐婚啊?”
“哼。”江远宁有些不屑:“他儿子。”
江杳年:“哪个?”
“不在宫里的那个,老五吧。”
江杳年在心中叹气,她和晏时清,居然这么早就有牵扯。
“你大哥拒绝了,那太后怎么说,被拂了面子,肯定会不高兴吧?”
江远宁:“当然不高兴了,不过众目睽睽,她又岂能整强娶强嫁的戏码,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杳年:“啊?她真就什么都没有做?”
江远宁思索一番:“没有,我不知道,我后来也没再见过她。”
江杳年:“那这到底是哪一年?你还记得吗?”
“应当是渡元二十二年。错不了,我就是在这一年遇到的珈芝。”
“珈芝就是那位你中意的姑娘吧?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江远宁摇头晃脑,嬉笑道:“哪有什么后来呦,我在这里好多年了,珈芝一定会再遇良人的。”
江杳年不搭腔,他敲敲桌子:“喂,故事讲了,汤能喝了吧?要凉了。”
“当然能。”
江杳年为他盛了满满一大碗:“慢点吃,都是你的。”
江远宁捧着碗大快朵颐,忽然含含糊糊道:“我侄女要是长大了,估计和你很像。”
江杳年苦笑,支着下巴问:“哪里像了?”
“心眼儿怪多,而且,瞧着年纪也相近,只不过,你没有她漂亮。”
江杳年脸不红心不跳:“那当然了,二叔的侄女自然是最漂亮的。”
江远宁埋头大吃,不再理会她。江杳年心中想着这些事发呆。
渡元二十二年,也就是迎朝元年的前一年。
晏时礼登基的前一年。
江家兄弟出事的前一年。
间隔如此短,太后当真什么都没有做吗?
江杳年很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