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江杳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非玄蹲在她跟前,右膝盖压在她后背,将她钉在地上。她只能徒劳地仰头,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毕现。
虞瑾舟一步步走来,最终在她面前停下,示意非玄让开。
非玄依言起身站到一旁。
虞瑾舟抓住江杳年的领子把人往上提了些,变成跪坐的姿势,自己则弯腰与她平视。
盯着那双痛苦的眼,他恶劣地道:“明明就是你的错,何必要装出这样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自己受了多大伤害似的。你能骗得了别人,骗得过自己吗?”
江杳年被迫仰起头和他对视,一字一顿道:“虞瑾舟,我真想立刻杀了你。”
“好啊,你可以试——”
剩下的“试”字还没出口,一股强烈的内力波动席卷了殿内,以江杳年为中心,周围的东西全都震成了碎末。
非玄被这股力量击退了很远,直到撞上墙才停下来。
“陛下!”
他慌忙起身,只见江杳年还站在原地,一手掐着虞瑾舟脖颈,一手扯着晏时烨,原先捆着她的绳子早就碎得找不见了。
虞瑾舟离得最近,嘴里溢出血来,脸色涨红,喉咙里短促地倒气,艰难地道:“还、真是、小看了、你,居然、用这种、方法,引、我、近身。”
江杳年冷笑,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这一点你能利用,我自然也能。”
“放开陛下!”
“刺客住手!快放开陛下!”
侍卫全冲进了殿,却没有一人敢动作。
非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试图靠近,江杳年立刻看向他,“我的命不值钱,但你若是再靠近,我不介意让虞瑾舟为我陪葬!”
非玄只得后退几步。
江杳年转头问晏时烨:“自己能走吗?”
她用内力强行冲破绳索的瞬间已经分出一丝来护住了晏时烨,所以他伤得应该很轻。
晏时烨动了动手脚,咬牙抽气:“能。”
江杳年掐着虞瑾舟往外退,包围圈跟着她往外移动。
“找两匹快马、干粮和水过来,快点!”
非玄也跟着出来,“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办,你先松开陛下,他伤得很重!”
江杳年冷哼:“那你可真是小看他了。”
他们慢慢移下台阶,来到平坦的地方,两匹快马也已经备好,马鞍上分别挂着一个包袱。
非玄:“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松开陛下,我让你们离开!”
“你先走,如果顺利,出宫后会有人来接应你,如果没有,就一直往北,到了潇河附近沿河往上游走,那里也有人。”江杳年抬手让晏时烨撑了一下,看着他上马。
“记住,无论途中遇到谁都不要轻信,除非对方有我或者晏时清的令牌。”
她解下另一个包袱塞给晏时烨,“走吧。”
注意到她的动作,晏时烨踌躇片刻,低声道:“江杳年,等回了苍梧,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江杳年点头:“好啊。”
晏时烨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耽搁,一夹马肚子如离弦之箭奔了出去。
无数士兵分列两边,却没有人去追。比起一个无足轻重的世子,皇帝的命重要多了。
非玄:“我已经兑现承诺让他走了,你把陛下放开。”
江杳年冷笑:“你当我傻啊,我现在松开他,岂不是把脖子往你们刀上送。”
“观南将军,”非玄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陛下若是出了事,且不说往后如何,现下你就没了保护伞,一样是个死。”
“死?”江杳年扬眉,“死有何惧,黄泉路上若是能有你们陛下作伴,倒也不算无趣。”
*
从奚山一路往下狂奔,由于有灵祀公给的药粉,那些毒物也不敢近他们的身,让出了一条安全又便捷的下山之路。
但山上全是密匝的树林,很大程度上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速度。
持续的调动内力,云锦感到特别累,但她丝毫不敢松懈,拼命提着一口气赶路。
晏时清时不时抓着她的手臂拖行一段,让她有点喘口气的功夫。
“殿下,姑娘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晏时清神色凝重,缓缓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宫里精兵无数,而她只有一人。
“若是得手,照她那个性子,一定会让晏时烨先走,把自己放在最后,我担心……”
晏时清沉默了一瞬。
云锦追问:“担心什么?”
晏时清斟酌了一下,才道:“她心存死志。”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惊得云锦忘了呼吸。
良久,她才急切地道:“怎么会?只要救出江华王,说她投靠了关临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而且,景墨已经带着援军赶到了边境,定能收复失地,到时候您也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兵权。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怎么会……怎么会想到死啊?”
“你说的不错,但她那些想法平日里藏得很深,何况她还惯会用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来伪装,自然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