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江杳年也没让他们再深究,便也没挖出来这间药铺。
如果月梨和赵全联系密切,那当时她是从何处弄来的毒药,并且下到了江杳年碗里,这一切便有了解释。
月梨摘下兜帽,露出有些憔悴的脸,“赵叔,他怎么样?”
赵全还没回答,一个身影从房中迅速闪了出来,明谦抓住她的手,警惕地四处看了看,这才低声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没人跟着你吧?”
月梨摇头:“没有。我在城东呆了好几日才过来,不会有人找来的。”
明谦仔细打量她一番:“城东?你离开江府这么久,他们没有起疑心吗?”
“他们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在府中对我也是处处提防,前些日子殿下让我找机会拿到江怀砚的腰牌,不曾想他早有准备,发现了我,我便被他们一直关在府里,直到前几日守卫松懈了我才能悄悄逃出来。”
明谦沉默一阵,问:“你都告诉了他们什么?”
月梨脸色一僵:“已经瞒不住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便把我是殿下的人说了出来,还有、还有我们之间的……”
“我们之间的什么?”明谦猛然提高了声音,“月梨,你就是个傻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害死了殿下!”
月梨被他吓了一跳:“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我不说出来一些事情,他们怎么会轻易相信。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你露出了如此之大的破绽,叫江家兄妹抓住把柄,殿下不一定会死!我们也不一定会落得如此下场!”明谦怒声嘶吼:“你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愚蠢至极!”
月色把他脸上的狰狞照得清清楚楚,月梨一脸茫然错愕,似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变了模样。
“好了,事已至此,怪谁也没用。”赵全把他俩往屋里带:“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为了避免暴露,林七不敢靠屋子太近,只悄悄蹲守在廊道旁的花园里,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模模糊糊听不清字句。
进屋后,明谦低声朝月梨解释:“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赵全先反应过来:“外面有人?”
“是。”明谦点头,“那人武功不错,我们没有硬碰硬的必要。”
月梨:“所以,那些话是你故意说给他听的?”
明谦:“不错。”
月梨:“会是江府的人吗?”
“八成就是。”明谦无奈叹气:“傻丫头,你早就暴露了。”
月梨此时也想明白了:“你是说,他们是故意放我走的,为的就是利用我找到你们。”
明谦点头:“江府有江杳年手下的亲信,那些人不是寻常小厮,怎么会让你趁机逃走,不过是个圈套罢了。”
月梨咬牙切齿:“他们可真是处心积虑、精于算计。”
明谦冷笑:“这些个世家,最擅长的不就是勾心斗角吗?江杳年利用你的消息逼我带她找到了那支军队,我在沅川等了几日迟迟不见你来,她果然是在骗我。”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有些难看。
其他二人也与他想到了一处,江杳年这么做,无非也是在引诱明谦回京。
赵全轻轻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朝院子里那颗树看去,月色疏朗,枝丫层层叠叠在地上投下浓墨般的阴影,仿佛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他把目光转回屋内,沉声道:“你们走吧,趁陛下今夜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城门守卫松懈,尽快出城。”
“不可。”
明谦站起来,“殿下被捕,择日便要查抄荣兴府,东西还在府上,不拿出来我怎么能安心离开?”
赵全压低声音,警告他:“但江家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你刚踏入府上就会被抓住!那些证据旁人不知,不一定会被查到,你现在去才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月梨握住他的手臂:“赵叔说得不错,不管有没有那些证据,殿下都在劫难逃,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明谦垂眸,等了几息才缓缓道:“我还不能走,你和赵叔先走吧。”
“明谦!”月梨拧眉:“你到底还有什么牵挂?就算你拿到证据又有什么用?晏时荣必死无疑!事到如今 难道你还想要救他不成?”
明谦拂开她的手,神色无比冷静:“你们带上细软立刻出城,我先去引开江府那些人,事成之后,青山镇汇合。”
月梨微微仰头,忧伤快要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溢出来了,她颤声道:“若是不成呢?”
“必须成。”
明谦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决然走出门。
今夜,是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