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边走边说:“贫僧法号了缘,缘分的缘,俗姓刘,当时跟在师父身边,不知梅小姐、桂小姐对我可否还有印象?”
小梅略作回忆,肯定道:“那时候你还年轻,不怎么说话。”
“呵呵,算算也有将近七八十年了。”
“你将你师傅的心经修炼得很好。”
“是,若非这本心经,我恐怕也已经去世了,否则怎么能等到有缘人……”了缘领路,手中不停捻动一串佛珠,步伐间并未见到他这个年纪会有的滞涩缓慢,想必是那本心经的功效。
南淙暗自盘算:都说人老成精,这老和尚实际上起码比看起来还要再老十几二十岁,他师父的心经想必功不可没,小梅小桂留下来的枝条能平心静气,对修炼一定有好处,他会就这么放手?这庙里似乎只有他与那个年轻和尚,再加上后面那个神秘人,不过三人,突然发难我们应当也跑得掉,先按兵不动吧。
了缘:“说来让各位见笑,明天正好是我的诞辰,我的友人们陆陆续续送了礼物,老衲不得不闭门谢客来整理,所以华名这孩子才会不让各位进门,还希望几位不要怪罪于他。”
小梅微笑道:“竟然如此巧合,看来是老天也要让我们前来祝寿。”
“的确巧合。”了缘说,“恕我多问,虽然家师坐化前已有嘱托,让我在两位回来时将枝条归还,但两位当初将枝条留给家师,而后便杳无音讯,为何今日又来要取回枝条呢?”
小梅如实告知小桂的情况,许诺道:“倘若你有什么想要交换的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尽力寻找,哪怕对天地发誓。因为这节枝条对我妹妹而言实在意义重大。”
了缘回头看了眼顽童情状的小桂,叹气道:“我佛慈悲,如果家师还在世,也一定会选择舍弃外物的。”
“那节枝条一直保存在地下室内,自从家师发现其有复苏迹象,就叮嘱老衲正常浇水、养在盆内,唯独不可令枝条见光,免得枝条另生灵智。不过最近两年,它还是发芽了,老衲想尽办法维持,却也有些束手无策,两位的到来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转过大殿,经过厢房,了缘将他们带到堆放柴火的房屋里,大概是新时代条件改善,很少用得上干柴,这里已经变成了杂物间,扫帚、拖把、水桶等等都整齐摆放在内,还有些园丁工具,只放了小堆木条以防万一。
大家都在门外等待,了缘自己进去踩动不同方位的机关,杂物间地面就徐徐露出一人宽的洞口,有楼梯蜿蜒向下,内部一片漆黑,他拿起旁边木夹子上的蜡烛,点燃后端着它走在最前面。
地下室除了常有的一点土味就没什么怪味道了,连南淙想像中的霉味都不太闻得出来,说明经常有人进来并且打理,如果是了缘的话,那这家伙还挺上心的。
地道很长,了缘幽幽开口:“这本来是条逃生的暗道,想必梅小姐还记得当年之事,师父窝藏逃犯被人发现,遭到围困,多亏了你和桂小姐,当时的我们才能逃出生天。”
“后来寺庙重建,师父将你们的本体种活,你们走后,师父命人将暗道改成了地下室,堵上出口、拓宽尽头用于存放珍贵之物,包括两位留下的枝条。”
走过很长一段砖路,又下几阶楼梯,经过转角,眼前豁然开朗,了缘挥动手中的蜡烛,房间四角的烛台便依序点亮,让众人得以看清此处摆放的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侧书架上成排的佛经,接着是摆放不同物件的木架,还有几口硕大的箱子,有木有铁,绘制符文或粘贴符咒。南淙粗略浏览,发现这个地下室还布了不止一种阵法,四角四壁都有隐约的阵纹,将此地的珍贵经书等物件保护得很严密。
了缘示意三人跟着他往前,介绍道:“这些都是师父凭借记忆复原的佛经,放在地上的都是后来者的手抄本,这些经书凝聚了师父的绝大多数精力与时间,或许也间接导致了他……唉,前尘旧事不应再提了。前面架上摆放的花盆里装的就是两位想要的枝条,自行拿取便可,老衲走累了,想停下来看看这些佛经。”
说罢伤心事,了缘半转过身,似乎是要掩藏情绪,不好在外人面前失态。
小梅不疑有他,上前查看花盆中立着的那节干枯的枝条,精怪的感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的目标,于是抱起花盆回头,说:“感谢了缘大师,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在所不辞。”
了缘笑笑:“也没有什么,老衲不过想讨要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对几位来说非常容易得到。”
忽然,某种危机的预感攫住了南淙的心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小桂跳开。
这一跳就避开了这老和尚抬手丢出的东西——竟然是两粒佛珠。
两粒佛珠骨碌碌在地面转动两下,随即裂开,露出两枚黑色丹药,瞬间开始融化,变成不详的黑烟。
“施主好快的反应。”了缘慈祥的声音透过烟幕传来,不甚清晰,“老衲原本不想这样的。”
南淙喊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