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今天好像是庙会,我们去看吧?”
“小心……不可以……”
宁玉淞睁开眼。
他从来不知魂体在入定的时候也能睡着,刚刚大概是做梦了,梦见许多错杂的语句、混乱的光影。
地府不分昼夜,这些日子他都在清除淤泥、填补缝隙,也许是成天泡在奈河水里,对他的魂魄产生了些许影响,宁玉淞此刻从梦中醒来竟然感到些许眩晕。
等会儿要去请教一下如何解决这类问题才行,希望其他的鬼差有解决办法。
通过内视,宁玉淞确认灵力的流转并无大碍,那枚不知从何而来的金丹也安分守己地停留在丹田处。
通常来说,一位修士只能拥有一枚金丹,这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渡劫后获得天地认可的证明——证明他们已经不是普通修士,拥有了动动手指就能搅乱整座城镇的能力。
人、神、仙、魔、妖、精、鬼、怪理论上都可以到达该阶段。神、仙、魔无法求证,人、鬼、精、怪都可以修出金丹,妖则比较特殊,由于其诞生原因是精、怪沾染血气、堕入凡尘,金丹修炼出来往往蒙有血气,称妖丹,经过继续修炼、渡劫方能洗去。人的与精怪的又有不同,但不做特别区分,迄今为止只实践得出人的入道最快,但修炼速度比精怪略慢这个结论。
宁玉淞能感知到自己和这枚金丹之间有微弱的联系牵引着彼此,然而金丹却又不属于他,想必是下地府前留下的东西,照董阎王爷所说,是来自一段未能了结的缘分,想要彻底搞清楚这背后曾发生过的事情,只能等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平定心绪,他带好令牌,出门继续今天的清淤工作。
清理进展已到末尾,主要河段全部检查完毕并对其中发现的漏洞进行了修补,如今只要检查细枝末节即可,而这些地方通常不会淤积灵魂与河泥,工作霎时轻松许多。
宁玉淞却没有放下心,时时刻刻注意着队伍中一位鬼差。此人开朗外向,与这只临时小队中的每个人都相处得不错,也很积极地对漏洞做临时标记方便后来的专人处理,至少宁玉淞在收到董阎王的传信前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看过信后,特地去注意此人做标记、临时填补漏洞时用的材料。
这材料统一发放,主要成份是奈河岸边的泥土,掺杂的其他东西并不对鬼差们透明公开。宁玉淞经过仔细观察,得出的结论是此人使用的泥土恐怕又加了点料。
光是此人动手脚肯定不够,所以负责修补河底的人中也有心怀不轨之徒。
目前他们还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宁玉淞只监视。真正人赃并获的好戏还在后头。
南淙和小梅小桂这几日快把会场、酒店周边好吃的馆子吃了个遍,大饱口福的同时还有比赛作为娱乐,不由得让南淙深感这趟外勤真是出对了,每天除了看比赛就是考虑吃什么。
各位新老天师在比赛中暗自较劲,虽然不会将压箱底的本事展示出来,难免也要在广大观众面前秀一秀绝活,再配上主持人详细而不失激情的解说,让本就紧张刺激的第三日决赛白热化。
南淙甚至开心地和小梅打起赌来,就赌这个人还有没有后招,输输赢赢有来有回,开心得很。
不过开心之余,三人也没忘记除了比赛之外要做的事,即取回小梅小桂所说以前落在青云寺的物品。
吃晚饭时,南淙好奇地问:“你们究竟丢下了什么东西?”
小梅给小桂用春卷皮包好一块烤鸭,同时淡淡道:“树枝。”
南淙:“有多重要?”
小梅给小桂擦了擦嘴边沾到的酱汁:“这就说来话长了。”
于是在这家烤鸭专卖店里,小梅将她和小桂化形前的故事娓娓道来。
植物成精不易,四百年前她俩只是活在花盆里的两株小苗,作为进献给贵人家的盆栽千里迢迢送至京师。
花匠尝试在小小的瓷盆中培育树种,认为只要不断地剪去枝叶,剥去变厚的外皮,就可以不让树苗长大,最后成为一棵微小的树,根茎叶俱全,生造诸如梅花、桂花、玉兰花之类的盆景。
但可惜贵人对这类盆栽的喜好仅维持了数月。当时尚未生出灵智的两人和其他许多喷在一起被留在库房吃灰,花匠想起来便随手打理几下。
再后来,京中有名的寺庙住持过生辰,他们又被当作贺礼的一部份送去寺庙中,摆在墙根,无人问津。吸收着不多的阳光雨露,又因先前特意修剪成斜向,一株梅花和一株桂花就这么慢慢长到一起,住持瞧见了大感奇妙,于是敲碎花盆,将它们种到了院子里。
随着时间推移,这两棵纠缠生长的树成为了奇景,每年不断地有人来参观,连带着寺庙的香火也旺盛起来。整日聆听诵经声,伴随香火生长,它们慢慢开了灵智,俗话说就是成精了,以姐妹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