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淞直言山洞里有人设法打通了阳间与地府,尽管这次只产生了一条通往奈河底部的裂缝,却不得不防。
无常听得忍不住扶正了下自己头顶并没有歪斜的白帽子,深感职业生涯的坎坷,怎么偏偏就是在他这块地方出这种事情呢?
联想起从前的地府动乱,他不禁产生了些许担忧,正色道:“我会立即上报,同时尽量召集无常守住这块地方,以免逃出来的阴魂作乱,在此之前得拜托你们暂时封锁此地,我知道一个阻遏阴气的法阵……”
南淙一听法阵相关的知识就凑上去了,满脸都写着好奇,看得无常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将布阵的办法娓娓道来。他并未控制音量,因为这法阵要覆盖整座元宝山,和清观的道士肯定也要参与其中。
说罢,他还好心地将要点记在符纸上递给宁玉淞,指着包子说:“这只……阴犬,我先不带走,狗是忠义的动物,它对阴魂有天然的威慑力,能帮助追缉阴魂,留在此地方便行事。”
“好了,我不多说了,你们即刻行动吧,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无常来去匆匆,一眨眼就消失了,徒留阴风刮过,卷起几片落叶。
南淙这才意识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位无常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所有无常都叫范大人、谢大人吧?可惜已经错过了询问的最佳时机,他只能望着无常留下来的布阵要点叹气。
和清观派来的十几名道士中当然有领头的,这时他就站出来,对宁玉淞说:“刚刚的那位无常也说了,这里的事情需要我们齐心协力,不知道这位朋友可否将符纸让出来给我们看看呢?”
宁玉淞给得很痛快,事实上他本就打算把这里的事情全交给和清观处理,他们人多力量大,宁玉淞还赶着回地府修理手臂呢。
南淙也明白,只凭特处局这点人手,想处理元宝山的事情确实困难,但不妨碍他心里憋闷,刚刚那个年轻道士嘲讽他和宁玉淞的事情他还记着呢。
回头就跟程观主打小报告去,让他管管和清观的人,别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教,做事先做人的道理懂不懂啊!
宁玉淞又把警局那边的队长叫来,三方交流、商量过后敲定了封锁元宝山的事宜,宁玉淞和南淙就直接带着包子走了,接下来他们要先回特处局给包子改头换面,再去见唐蔓。
至于凭借两条腿在山上跑了好一会的唐荣,此刻已经累得两股战战,没有半分靠腿逃跑的可能了,很快便被警察们半抬半扶,簇拥着关进了警车里,待会儿就带回去。
临走前他们向刘承山打听了唐蔓所在警局的地址——这姑娘倔得很,说在有包子的消息之前就住在警局了,现在估计还在那。
南淙担忧道:“包子现在这么多脑袋,唐小姐不会吓晕过去吧?”
他和宁玉淞对包子这种外形已是见怪不怪,唐蔓就不一定了。
包子虽然是魂体,行为上却跟生前没什么差别,非要站在后座位上,结果当然是大半个身体都在出租车外面,从车顶伸个脑袋下来,开心地吐舌头,看着就是毫无烦恼的傻样子。也许是作为主体的包子的好心情感染了其他狗狗,其余的灵魂心情也不错,汪汪地来回叫。
南淙有点受不了这大合唱,悄悄对包子说:“你能不能让它们别叫了,或者就在心里叫。”
包子歪头,表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南淙痛苦地闭眼。看来只能忍到目的地了。
唐蔓果然还在警局里坐着,此时她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泪痕都擦干净了,只有红红的眼眶保留了一些悲伤的痕迹。
宁玉淞和南淙商量一番,决定由宁玉淞这个看上去就靠谱的打头阵。
“唐小姐,你好。”
“啊,你好!”唐蔓连忙站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警局的,”宁玉淞掏出了特处局准备好的警局证件,“关于您的爱犬包子,和唐荣——”
“包子找到了吗?”她一下激动起来,又马上收敛好情绪,问,“包子怎么样?”
“是这样的,您的爱犬受了一些伤,我们简单处理过了,现在它就在外边,您要去看看吗?”
“当然,请带我去吧。”
警局外头,南淙正牵着包子。后者此时已经完完全全是个正常大狗的模样了,这还要多亏马慧祥,用经文帮助包子和一众流浪狗约束了凶性和怨念,接着由宁玉淞紧急补课,成功地学会了“改变体型”、“改变外形”、“让普通人也能触摸”这三项鬼魂的基本技能。马慧祥还无偿赠送了一枚开过光的小玉佛挂坠,用来帮唐蔓抵消阴魂近体带来的影响,让包子能更放心地待在她身边。
南淙牵着狗绳,包子远远看见唐蔓就兴奋得不得了,他差点没拉住。
好在唐蔓很快就跑过来安抚住了包子,一个“坐”的口令就让它坐下了,尽管尾巴还是跟螺旋桨似的。
一人一狗终于重逢,唐蔓的眼泪扑簌簌地掉,看得南淙都感觉心里酸酸的。
哭够了,唐蔓才不好意思地接过南淙递给她的狗绳,说:“多谢警察同志。”
“不用谢。”南淙笑笑,拿出那枚吊坠,“唐小姐,这是我们在嫌疑人唐荣身上找到的玉佛吊坠,是您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