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一家子吃了个团圆饭,孩子们都吵着要上街。
袁雅蓉也想去,只是这两天总觉得身子不太对劲,昨天早上身子还有丁点见红,颜色不深,淡淡的粉色。肖大婶说这是快生了,应该就这两日。
肖三郎和肖大婶留在家里陪着她,其他人都上街了。
厨房里收拾完后,肖大婶到亡夫排位前上了个香,心里默念着:“他爹啊!三媳妇也快生了,保佑阿蓉顺利生产,孩子健康一生平安。”
袁雅蓉夫妇俩在隔壁,肖三郎烧了洗脚水端到房间里。
虽然时候还早,如今也没事做,天又这么冷,袁雅蓉想早早地洗了进被窝。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脚,肖三郎贴心地帮她擦干脚上的水,抬着她的双脚放床上。
袁雅蓉坐上床,拿手帕擦了擦汗。
原本泡脚就出汗了,如今身子行动不便,稍微动一下就冒汗。
她靠着枕头坐着,缓了缓刚想把手帕放到床边小方几上,忽然腹中传来一阵阵痛。
肖三郎正在床边泡脚,听到身后一声呻.吟,转头一看袁雅蓉捂着肚子,眉头也紧皱着。
“哎哟!三哥,好像……好像要出来了。”
肖三郎赶紧提起脚来不及擦水穿袜子,直接将鞋子穿上,先扶着袁雅蓉慢慢躺下,“没事的啊,我这就去叫娘,等我。”
说完话肖三郎飞跑出去,隔壁郭氏刚带着两个女儿回来。
一听袁雅蓉肚子动了,院子里沸腾起来。
肖大婶早已经准备好接生,把要用的东西搬去隔壁。
“烧水烧水,先烧水!”
两个院子都在烧水,郭氏也在在这边院子守着火,心里也担心,毕竟这是袁雅蓉的头一胎。
过了会儿阿娈带着阿妤也走来了,不解地问道:“娘,三婶婶怎么还没生出来?”
郭氏把两个孩子揽在怀中,一左一右一边抱一个:“三婶婶这是第一次生,时间还长着呢。来,咱们猜猜看,三婶这次是生的弟弟还是妹妹?”
虎子今晚当值不在家,郭氏走到哪里都把两个孩子叫着,这大冷的天,又是黑夜,就怕阿娈玩心一起跑出去。
二更后,罗阿秀看了戏回来,郭氏把孩子交给她照看,转头进了隔壁北屋帮忙。
屋内叫声和粗喘连连,门外爆竹声不断。
子时正刻,城内城外大小寺庙的钟声响起,爆竹声更加热闹,夜空中绚烂的烟花一处挨着一处绽放着。
肖家北院里,婴孩的啼哭声响起,袁雅蓉生下一名男婴。
肖大婶抱着孙子乐开了花,包好了放到袁雅蓉面前给她看看:“阿蓉辛苦了,来看看,瞧这大胖小子,哭得真响亮。”
袁雅蓉身上的疼痛感还未褪去,看到儿子在襁褓中啼哭的模样愣了一瞬,随即一声哭笑,眼角一颗泪水滑落到枕边。
肖三郎赶紧帮她擦擦眼泪和汗水,看到儿子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这孩子是新旧年交替时生下的,肖大婶给取名肖年。
袁雅蓉坐月子里这些天,肖大婶是搬到这边东屋睡的,方便照顾她和孙子。
正月里肖成玉母子到临安了,这次来马车里塞得满满的,全是给家里人带的东西。
这次跑船,原本是十月底就准备返航的,结果好友临上船病了一阵,拖了一个月才回来。
知道去年武朝那场飓风不小,回到武朝肖成玉下把从倭国带回来的硫磺和铜卖了,赶紧上衡州看望儿子,见到儿子安然无恙,心里也踏实了。
正巧到年关,母子俩回了趟明州,祭拜了亲人后再来的临安。
肖成玉此趟倭国之行,确实赚得盆满钵满,已经盘算着在明州买宅子了。
袁雅蓉之前借的一百八十两银子,如今连本带息收回五百两。
看见袁雅蓉孩子都生了,肖成玉上金号给家里每一个孩子都打了一只金锁。
袁雅蓉拿着银票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相信这钱借出去大半年回来几乎翻了一番。
肖成玉笑谈道:“这回挣得确实多,去年海上那风浪,好多船备好了货瞧见那浪都不敢出海。我们那船去的时候有两回差点船就翻了,这下我可不敢再去了,赚了点钱买个房子安定下来。我都想好了,买那种沿街的院子,前面开铺子做生意,后面我们自己住。”
肖大婶听得一身冷汗:“可不能再去了,这不是玩命嘛?这趟你倒是回来了,难保下次啊!就在明州做点小生意,挣那么多干嘛?有吃有喝不就行了?”
肖成玉笑着连连道是,回想起这趟跑船,可谓是九死一生,亦或是年纪大了,再没有年轻时那股莽劲儿,再借给她十个胆也不敢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