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灾过后,城外又闹起了瘟疫。
官府当即设立了隔离的疫所,城内每家每户都能到府衙领取艾草苍术拿回家焚烧熏屋。
肖三郎每天下午也会去疫所义诊,到天黑才回家。
秋收过后,今年因为洪涝的影响,农田赋税会根据受灾影响大小减免,城内的商户减得少些,回春堂今年的税银也减了五钱。
袁雅蓉的肚子这几个月变化越来越大,有时候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动。
阿宝生了个大胖小子,袁雅蓉很想出城探望她,但时疫还未完全过去,肖大婶劝她别出城。
天气转凉后,城外疫所的病患越来越少。
这天入夜,肖三郎满身疲倦回到祠堂巷,顺路先去看了看母亲,再回到隔壁院子。
袁雅蓉出房间来迎:“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在疫所吃过了。”
肖三郎进门先到堂屋角落的手盆洗手,皂荚抹了三遍再洗干净。
看见袁雅蓉手里拿了件小衣服,闻声问道:“今日孩子没有闹吧?”
袁雅蓉愣了一下,浅浅一笑:“还好,就午睡起来的时候踹了我一下,之后就没再动了。你说他是不是没睡醒不想起,跟我闹脾气啊?”
听了这话,肖三郎笑弯了眼,顿时感觉没那么疲惫。
袁雅蓉拿起手里巴掌大小的衣服:“你看,这是阿妤刚出生的时候穿的,二嫂留了几件都给我了。”
话说着说着,她忽然愣了一下:“阿宝生了个儿子,好想去看看。婉儿这时候估计也生了,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肖三郎在堂屋进进出出,给洗手盆里换上干净的水,接着又去厨房烧水准备沐浴。
袁雅蓉回北屋里帮他拿换洗的衣物来,接着回房整理小孩子的衣服鞋袜。
这些都是之前阿妤穿过的,因为穿的次数不多,阿妤长大了些就不能穿了,郭氏特意留着。
算了算日子,袁雅蓉肚里这孩子大概在年关里出生,那时候天气正冷,肖大婶已经在郭家手里买了新的棉花,打算多做点包被和小孩的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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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腊月,平溪堤坝的工事完成,肖大郎回到临安城。
下雪天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坐一起吃饭,孩子们总是早早地离席到院子里玩。
罗淑柔看了袁雅蓉的肚子,“阿蓉这肚子就快临盆了,这看上去更像是七八个月的。”
郭氏点着头应和着:“是啊,我怀阿妤那会儿肚子也小,阿蓉更小些。”
袁雅蓉按了按自己的衣服:“是这衣服大了,瞧着没那么明显。”
肖大婶一边给袁雅蓉夹菜,一边也说着:“小些好,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个头小些阿蓉生产的时候也少遭些罪。”
平日里的吃食都是肖大婶亲自把控,肖三郎也嘱咐她多走动,这样更生产时更顺利。
眼瞧着快过年了,袁雅蓉眼巴巴地数着日子。
可肚子里的孩子落地,王婉儿来信了,信里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一是王婉儿在八月生下一个女儿,取单名一个“微”字。
二则是卓昱被广林王参了一本,被贬为从九品巡检,如今一家五口已到辽北安定下来。
看到这一消息,肖大婶一下子懵了。前几日肖大郎在同僚口中也得知这个消息,还以为是讹传。当即写了信寄往京城,这还没等到回信,便收到王婉儿从辽北寄来的信。
肖大婶不解:“卓家大郎到底犯得什么罪?当初四叔被贬好歹也是个七品知县,他……他这就差把官位给撸没了。”
肖大郎沉思片刻:“好像说是通敌。”
话音一落,虎子蹭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怎么可能?”
肖大郎看了一眼大家严肃的神色,不紧不慢道:“唉……终究还是保住了官位,婉儿是陈南王的养女,必然不会放任他们不管。去年卓家父子攻下西威王城,如今风头正盛,朝中好多双眼睛也盯着,陈南王和广林王多年来也是水火不容,如今他们到辽北去也未必是坏事。”
是夜,袁雅蓉躺在床上,听门外北风呼呼地吹,久久未能安睡。
“想什么呢?”肖三郎贴近她,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小腹上。
袁雅蓉长叹一声:“这天可真冷,以前京城这时候雪下得很大了,辽北比那儿更冷。婉儿最怕冷了,还有那几个孩子,都还这么小。”
肖三郎何尝不担心?他们一家虽然跟王婉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都是把王婉儿当亲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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