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绥宁警惕回头,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弟子。
她一眼认出他,心中微微一讶。她记得这个人,当初在藏书阁里,他是那群内门弟子之一,还替凌白芷发过声。今日入秘境时,也曾与他目光交汇过。
“发生了何事?”瞧着满地狼藉,弟子语气茫然。
“有人要杀凌白芷。”叶绥宁回答道。
“啊?”弟子面露惊讶,慌张道:“那凌师姐呢?凌师姐受伤了吗?”
说着,他视线一停,该是看见了叶绥宁身后的人,就要抬步走来。
叶绥宁却忽然扬手,指向悬崖那侧,吩咐道:“你去那边寻一下木牌,等会儿带她出去。”
“哦,好。”那弟子愣了一刹,却也没多问,点头应下。他目不斜视地走过青年尸身,到崖底搜寻。
“是这附近吗?”遍寻无果,弟子疑惑问道。
“是。”叶绥宁回答。
“哪儿呢?”弟子小声呢喃,低头继续翻找。
叶绥宁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见尚无异样,才悄悄回到树下。
凌白芷依旧昏迷着,发髻凌乱,形容狼狈不堪。
叶绥宁摸向自己腰间的木牌,打算用凌白芷的手捏碎,让她先走。
谁知还未拿出,忽感颈背激凉,身后涌现杀意!
好在她早有防备,立马将凌白芷推向树后,自己则朝旁边顺势一滚。
“轰!”的巨响,方才她所站的位置,地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痕。
叶绥宁迅速翻身站起,警惕地看着崖底之人,余光紧紧顾住凌白芷的方向,做好随时掷出赤仞的准备。
哪想那弟子根本没看凌白芷,直接在原地起势,挥剑朝叶绥宁猛劈。道道剑意破空而至,狠戾至极!所掠之处,粗枝断裂,黄土四溅。
竟是冲她来的!
叶绥宁连忙按住心神,横剑破开,几番躲避后,落至离崖底较远的空地上。
她冷眼瞧着对方,脑中却生了疑虑。这人用剑的动作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但还未深想,又是一阵杀气扑面而来。
心底升起烦躁,魔气蠢蠢欲动,叶绥宁凝神按下,顺势抓起一块石头掷出,借机逼近。
可这弟子却不给机会,他右手一扬,使出森然剑意,不但将石头劈了个粉碎,还将叶绥宁狠狠逼开。
筑基以上的修士,能在一定范围内靠剑气远攻。他正是抓住了这一点,阻止她近身。
叶绥宁几次想靠近,都被拦了下来。心头燥意更甚,正欲换个方式,对面的攻击却停住了。
只见弟子姿势未收,脸上浮起嘲讽笑意,扬声道:“别挣扎了,你过不来的。”
叶绥宁此刻同样未收剑,她在脑中思索着对策,嘴上冷哼道:“那可未必。”
弟子闻言,笑容变得古怪,高深莫测道:“我知你尚未使全力,当然过不来。叶绥宁,别总顾着身后,我的目标不是凌白芷。”
叶绥宁闻言一怔,她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哪想对方并不想听她多言,忽然运力使出剑招!
接下来的攻击更加强势,这弟子没再给她喘息的空间,接二连三挥剑,步步紧逼。
叶绥宁早前已受过伤,此时不说能寻机进攻,就连防守都逐渐落了下风。
再一道凌厉寒光闪过,叶绥宁胸口一痛,人猛地被击飞,砸在不远处的巨石上。
尘土飞扬,鲜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她失了力气。
身影摇摇欲坠,眼见就要摔。可下一瞬,剑尖盾地,叶绥宁又缓缓站了起来。
衣袍已被划破数道,旧伤和新伤交接,鲜血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满身脏污。这形容实在狼狈,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清明。
“你到底是谁?”
叶绥宁侧头吐出嘴里的血沫,目光凌厉。
她终于知道先前为何眼熟。
这弟子使的剑术与原身所习近乎一致,只是因为两人修为有差,叶绥宁又几乎被按着在打,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终于认出来了,”那弟子笑起来,朝前走了几步,对叶绥宁道,“我这套‘浑天剑法’使得如何?”
他短叹一声,意味深长地说:“可惜。可惜你母亲当年只学了一半就叛逃。不然加上后半部分的剑谱,你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练气期修士。”
听见“母亲”这个称呼,叶绥宁心头倏紧,闷得难受。想了想,她只顺着他的话道:“剑术是能练,但修为靠的是灵根。我天赋至此,即使学完整本剑谱,也上不了筑基。”
“你当真只有练气七重的修为?”那弟子摇摇头道,“我可不信。”
叶绥宁却没有再接话。她斟酌着用词,试图从他口中套出来意。
那弟子见她沉默,又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如何识得你母亲?今日又为何来找你?”
叶绥宁神情微动。
“用你最强实力跟我打一场,”那弟子看着她道,“把你的修为放出来,我全都告诉你。”
听到这里,叶绥宁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便出声试探道:“可我只到练气七重,还只能近战,若你想来比试,不如封了修为,我们比剑术。”
果然,她这话音落下,那弟子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哂笑起来,摇头道:“叶绥宁,你可别以为我是廖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