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绥宁摆摆手,大度地赦免了他的罪过,“说吧,你在担心什么?”
叶恒安见她没有生气,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随即又想到刚才的事,叹了口气,道,“我担心凌师姐。”
“担心她干嘛?”
“唉,你不知道。”叶恒安忧心地支起脑袋,“若今日之事传遍全宗,那些本就爱挤兑她的人,肯定会变本加厉。”
“凌白芷竟也会遭人挤兑?”叶绥宁明知故问。
“是啊。”
叶恒安见她感兴趣,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眸光更熠,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讲出来。
“若凌师姐天赋卓越,自然没有人会说什么。但偏偏她资质一般,不说宗主的剑意,就连戚夫人的弓法也没有继承到。这就算了,她从小法宝仙草无数,苦修十余载,才刚刚练气九重!如果不是有宗主女儿的名头,恐怕连内门都进不去。”
“你也知道,咱们宗门极重修为,内门里天赋者众多,自然有人不满凌师姐。”
“可凌师姐是个很好的人!上个月我要出宗,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门,便去请师父帮忙,凌师姐刚好在旁边,还主动表示会时常来看你呢。”
“她真的...”
少年口里滔滔不绝,叶绥宁却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她脑中百转千回,许多原身的,还有原书的记忆一齐涌了上来。
唤醒这一切的源头当然不是凌白芷,而是叶恒安。
这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原身在玉昆宗这些年,不是没有与人切磋过,可为什么他这回如此反常,似乎格外担心?甚至担心到短时间内换了住所,让叶绥宁立刻炼化植褚仙草。
还有...他那突然增长的修为。
他到底瞒了什么?
在原书没有的文字里,他又是什么角色?
“阿姐。”
“阿姐?”
忽然放大的面孔,让叶绥宁骤然回神。
叶恒安笑容灿烂,问,“好不好?”
“好什么?”叶绥宁微怔。
“以后咱们多叫凌师姐来玩儿,可以吗?”少年眨着眼睛,纯粹又干净。
“嗯。”叶绥宁复杂地点了点头。
-
又是深夜。
叶绥宁提着一袋东西出了门。
青云峰还像昨日那样,径边火把通明,四周黑不见影。叶绥宁特意绕过明亮的地方,往树林中去。她边走边观察着那幢二层木楼,透过窗户瞧里面,书房未点灯,但厅中有光。
走到树林深处,她寻了处较为宽敞的地方。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煤炉,汤罐,水囊,还有装着万年甘木的盒子。
此时琉璃剑醒着,好奇地问:“你怎么跑这么偏的地方来制药。”
叶绥宁手上动作未停,回答道,“不然呢,我总不能在家中修炼魔道。”
琉璃剑闻言一顿,随即喜笑开颜,夸奖道,“不错不错,终于迷途知返,孺子可教。”
“这是哪里?安全吗?”
“安全。这里是青云峰。放眼整个玉昆宗,哦不,整个人族,最安全的魔族修炼之所了。”
“甚好。”琉璃剑满意道。
放完所要用的东西,叶绥宁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匹黑布,脚尖一点,飞身上树,四下看去。
她选的这处地势不高,被树丛和巨石完全包围。叶绥宁又换了好几个方向,确认看不见进出的小径和木楼。
以防万一,她还是将手中的黑布挂在了靠外的树枝上,这才满意地跳了下来。
把水倒进汤罐,叶绥宁点火烧开,又将万年甘木碾碎丢了进去,搅拌均匀。
约莫过了一炷香,水汽蒸发大半,只剩罐底薄薄一层。
叶绥宁这才坐了下来,开始运转周天。
暗紫色的光芒将她包裹,剧痛随之涌来。叶绥宁深吸气,并住两指在空中一划,汤药便顺着晶莹紫光顺势入体。
药未起效,强行运功,疼得她冷汗直冒。
“不是,你喝不就行了吗,”琉璃剑无语道,“搞这么痛苦干嘛?”
“聒噪。”叶绥宁没有回答,只出声斥道。
她此时非常庆幸,识海内的琉璃剑不会读心,不然自己简直要颜面尽失。
是她不想直接喝吗!
这不是忘带碗了?
再说哪有魔尊抱汤罐喝药的?
话可真多。
熬过半柱香,万年甘木终于发挥了作用。叶绥宁只觉身上暖流不止,经络丹田等地渐无阻滞。
琉璃剑在脑中不吝赐教,叶绥宁一边运功,一边在她的唠叨中按捺着暴躁。
这具身体阻滞多时,恢复和修炼都需要格外耗费精力。
如此,她也就没有发现,远处黑暗里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青云峰的另一处。
二层小楼中。
夜明珠璀璨夺目,照得厅中十分亮堂。点燃的木材噼啪轻响,旺火上炖着一锅色泽漆黑的药汤。
坐在棋盘前的紫瞳青年,听完杓兰方才的话,低声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落下,“哒”的脆响,棋盘上多了一子。
原本将死的局面焕发新生。
晏南阏侧头吩咐:“让松蒿带上魔珠,这样魔气会更浓一些。”
“机灵点,别被发现了。”
“是。”杓兰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