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感染了流感,不止一个人中招……”
“造星能不能出来说句话,我家孩子到底安不安全?@造星计划”
“别吓我,我看有人说三公可能要取消了是真的吗?”
“取消了也比硬撑好,健康第一,命要紧。”
“取消??我的票已经买了,酒店都订好了,@造星计划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取消啊!”
“上面的姐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票呢?”
而真正让事态骤然升温的,是一条匿名投稿。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上位圈有练习生也中招了,烧得很厉害,被抬走的。”
消息弹出的那一瞬间,广场上所有零散的担心忽然汇成了一股集中的恐慌。
“上位圈”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最敏感的闸门。各家粉丝群几乎在同一时间炸了:“谁?到底是谁?是哪个上位圈的?快说清楚!”
杨PD的手机屏幕上,实时监控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他翻了一页,抬头看向对面的刘姐:“按照以往的惯例,先发一条安抚性质的声明,承认部分练习生出现身体不适,但强调都在可控范围内,不透露具体名单。”
“还有呢?”
“没了。先稳住再说。”
刘姐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已经不止是稳住的问题了,外面的情绪马上就到了‘你们到底瞒了多少’的程度,只发一条安抚声明,会让人觉得我们还在捂盖子。你之前不愿意延期,是怕受到赞助商那边的压力,怕场地不好协调,也怕延期会导致连锁反应。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反而轻松了一些,“脓包已经被人挑出来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无非是‘主动宣布延期’还是‘被舆论逼着延期’,这两者的区别,你比我更清楚。”
“要不是清楚爆料人确实是个小粉丝,我都要怀疑这事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杨PD哼笑了一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仿佛还陷在思考中。
旁边的工作人员又开口了:“两位领导,现在广场上的粉丝情绪确实很激烈,但也没有到完全失控的地步。如果我们主动说明情况,并给出确定的延期时间,不仅能把话题的节奏从‘谁生病了’拉回到‘突发调整’的框架里来,也能打消一些对节目组的非议。”
杨PD沉默了半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标题是“场地协调方案”,他点开,看完:“场地那边回话了。原定档期往后延三天,所有设备可以保留原位,但只等三天。超过三天,他们下一组客户的预付金就进来了。”
刘姐看着他:“延期三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杨PD揉了揉眉心:“三天是场地能给我们最长的缓冲期。超过三天,场地重新预约至少一个月起步。”
延期三天,练习生们也就还有六天的缓冲时间,不长也不短,但也算兼顾了利益和人性化,是目前他们能给出的最合适方案。
刘姐垂下眼睫,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延期三天。请后勤处保障好这段时间里练习生们的日常生活,希望六天后,每一个练习生都不掉队。”
造星的公告很快发出。正文只有三段,承认训练营内出现流感传播,已第一时间隔离治疗;经谨慎评估,将三公录制日期再延期三天;并强调所有练习生都会获得充分的康复和排练时间,一个都不会少。
评论区在第一分钟里涌进了上千条留言,但情绪比想象中平稳得多。知道只是流感,且节目组已经采取了措施,不少人松了口气,有人开始重新核对票务信息,有人开始殷殷嘱托节目组照顾好自担,也有人半信半疑。但不管如何,恐慌的潮水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情应该不严重”的稳定。
消息传到训练营里时,已是深夜。
商九月正坐在宿舍床边听《白日梦想家》的demo,广播便突然响起:“各位练习生请注意,本次三公录制将延期三天,调整至下周五进行……”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苏逸风咳咳了几声,嗓音沙哑:“真延期了啊……”
“这是好事啊。”崔澜伸了个懒腰:“我们组因为流感倒下了两个成员,其他人每天训练的时候都丧到不行,天天嘟囔着舞台完蛋了、少了两个人还练什么练啊。这下,他们总该能打起精神来了吧。”
姜霖和苏逸风同时发声:“不太可能。”“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呢。”
两人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都不觉得那些泄了气的人会因为一个延期的消息就振作,因为本质上还是他们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说来也是,已经到了第三次公演,赛程过半,练习生内部的圈层和粉圈群体大致上都已成型,很多中下位圈的选手其实都接受了自己将要被淘汰的命运,唯一的动力也就是能在节目中多蹭一些流量。
商九月摘下耳机,目光转向姜霖:"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有什么用。"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我试过找他们一个一个谈,但当时说得再好,第二天该走神的还是走神。也尝试像你那样,简化歌曲和动作难度,但才练了一下午,他们还是觉得人不齐,做什么都没用。”
崔澜压抑着笑意,一副替姜霖“打抱不平”的样子:“姜papa真的努力了,从前连笑模样都很少的人,现在每天笑得如沐春风,主动搭话鼓励他们,一对一给组员上课扒舞……瞧瞧把我们老实人逼成什么样了。”
姜霖红着耳尖,咬牙切齿道:“崔澜,闭嘴。”
商九月想象了一下,冷脸的姜霖努力表现出“如沐春风”的样子,同情道:“那确实是很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