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坩埚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黄色,就像是倒了一整瓶胡萝卜汁,他一定是将书上和黑板上的步骤看反了,所以才熬出这个成色。
“你说这次他会不会炸锅啊?”
达芙妮语气里带着一股看好戏的意味,莉娅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用木塞将成品封存,“去签名吧。”
达芙妮撇了撇嘴,“你真是…感觉你有时真像个只会读书的机器。”
“喔?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达芙妮干咳了一声,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自从上了麻瓜研究课就开始研究阿斯托利亚偷偷带来的书籍。
“好了,不提这个。”达芙妮飞速签好自己的名字,举起药剂满心自豪的欣赏,有时候她的确会觉得莉娅无趣,那些他们认为有趣的事情她都不感兴趣,隆巴顿的坩埚会不会炸,德拉科与波特谁才会赢得魁地奇杯,漂亮的衣服,帅气的男生…
但转念一想,如果莉娅真那么有趣那她大概就不会在期末考试拿全“O”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和她相处很舒服。
莉娅不会像格兰杰那样每次上课都高举手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会似的张扬,也不会像拉文克劳的学生那样问个问题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什么也不回答的走开。
她不从保证什么,也没有去争过什么,但最终都会用成绩与实力告诉他们答案。
“橘黄色,隆巴顿。”斯内普上扬的语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橘黄色的液体,缓慢的倒回锅中,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锅失败的产物。
德拉科在后面勾起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都抱着看戏的心态,而几乎所有的格兰芬多都担心的看向纳威。
“告诉我,有什么东西能够穿透你那颗榆木脑袋呢?”斯内普把勺子丢回坩埚,黑色的眼睛盯着隆巴顿,后者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你看不见板书,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只需要一只老鼠的脾脏吗?还是我没有写清楚,三滴蚂蟥汁就够了吗?”
他啧了一声,即便对面的纳威眼眶已经泛红还是无休止的批评道,“我要怎么讲你才能够明白,隆巴顿。”
纳威低下头,声音就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对不起,教授。”
“道歉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直起身不再看那锅药剂,“下课前我们要给你的蟾蜍喂几滴你熬好的药剂,或许想到它的结局能够激励你把药熬好。”
纳威双腿一软险些有些站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药熬错了,但斯内普一定会说到做到,如果给莱福喂下去,它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在场唯一能帮她的赫敏因为给他说话被斯内普扣了分,难道,难道他的蟾蜍真的要死了吗?
“帮帮我。”纳威无助的看向四周,声音里满是哭腔,“有谁能够帮帮我。”
他无助的坐在那里,等待着有人能够帮助他把橘色变为绿色,但是没有人可以帮他。
所有人都需要在下课前完成自己的作业,他坐了一阵然后疯狂的搅拌药剂,脸上的汗水已经顺着额角滑落沾湿了衣领,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但锅里的颜色却没有丝毫改变。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三岁女孩,没有吸血鬼的过目不忘的体质,那是不是也会有一样的遭遇?
是她忘了,这样的遭遇其实早就经历过了,在她因为父母吵架成绩一落千丈的时候,在被同学知道她家庭不睦深受排挤的时候…
莉娅低下头整理着面前的器具,所以为什么她以前就没有注意到呢,他这般数落一个学生,让他一见到老师就怕的浑身发颤,手足无措。
威胁、恐吓、当众羞辱…
除了让他更加恐惧自卑外没有任何的教育意义,斯内普教会了她许多重要的东西,她知道他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人,可如今她却更加明白能力不等于品德,才华不等于善良。
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复杂、矛盾、不适,一看到讲台旁批改作业的黑影,她能想起那些满是批注的羊皮纸,想起他教过的一切,可现在她又能看到纳威那颤抖的身体,涨红的脸和无助的目光。
“那只□□死不了,格兰杰在帮他。”达芙妮看她神情不对小声说道。
是啊,赫敏在指导纳威,罗恩和斐尼甘在打掩护,至少隆巴顿还是有一群好朋友的,而那时的自己却是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