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晚上七点忙碌到九点四十，喜提一个学期禁闭的莉娅麻木的从教授办公室离开，心灵上的疲惫让她感到许久未有的烦躁，她拿着修改过的论文回到了宿舍，若是以往自己早就迫不及待的摊开查看，可今日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那些朱红色的批注看的她喉咙发紧，就算把羊皮纸塞进抽屉也无济于事，莉娅在桌上趴了一会试图压下不适，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已不是一个能用理智控制行为的人，而是一头看到红布就会陷入发狂的牛。

雕花椅在地板上擦出难听的吱嘎声，莉娅拿起床头的袋子径直走出休息室，即便小马尔问她这么晚去哪里时莉娅也只用一句“急事”敷衍了过去，她厌恶这害死母亲的吸血鬼身份，可又不得不向食欲妥协，这样的痛苦与挣扎快要把她撕成两半了。

当看到拐弯尽头的暖黄色灯光时，她糟糕的心情忽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同于斯莱特林入口处的潮湿石像，赫奇帕奇门口那堆圆滚滚的木桶和土黄色的木质门扉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在温暖的地窖里被食物簇拥的温馨。

莉娅放慢了脚步来到大木桶旁，头顶的光让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就像漫步在秋日阳光下布满枯叶的庭院，鼻间充斥着食物的气息，时不时还能听到休息室里传出的欢笑，站了片刻后的她感觉那颗悬停的心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律动。

挠了挠画上的梨子，推门而入的那刻烤面包与炖汤的香甜气息笼住了她的全身，偌大的厨房里灯火通明，家养小精灵们紧锣密鼓的处理着明日早上需要的食材，整间屋子温暖又喧闹。

听到开门动静的小精灵们齐齐回头，莉娅摆手告诉他们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后才回到各自的岗位，许久未见的芽芽把一大杯温热的鹿血端到莉娅所在的大木桌旁。

芽芽从未开口问过关于她的秘密，只是一味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她既喜欢这样的沉默，又为其深埋在骨血中的奴性感到悲哀。

“谢谢你，芽芽。”莉娅的手指意识地摩挲着盛满血液的杯子，眼神疲惫又低落的捧起一饮而尽，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印着她的脸忽明忽暗，芽芽抱着盘子，眼里盛满了担忧。

“是不合胃口吗？小姐不用勉强，芽芽会为您更换更满意的食物。”两只大耳朵垂了下来，芽芽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等待主人的责罚。

莉娅从她怀里接过盘子，心里一紧的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你为我准备的东西我很满意。”

“真的吗？”她凑近了些，随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冒犯于是低下头腼腆的扯着自己像枕套一样的衣服，“能够让小姐满意是芽芽的荣幸。”

莉娅从包裹里取出一件改良过的米色衣服和咖色围裙，上周她请高年级学生去霍格莫德带件小精灵能穿的衣服回来，结果被人嘲笑了天真，说什么家养小精灵根本不用穿衣，有个枕套或者被单就已经不错了。

莉娅无法苟同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们的生长环境不同，有些东西从他们先辈那流传下来，可流传下来也未必就是精华，至少她受到的教育是人人平等、知恩图报。

芽芽没有照顾她的义务，即使是因为邓布利多校长的特殊关照她也的确占用了芽芽的时间，所以莉娅选择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金加隆在手自然会有愿意帮忙的人，结果不出几分钟她就蹲到了一位好心的赫奇帕奇学姐。

虽然市场上没有给家养小精灵的衣服，但是霍格沃茨里养宠物的人很多，只要按照稍大一点的宠物买下裙子加以修改就会是一件非常合适的衣服。

芽芽一看到那件和自己身形相配的裙子就说不出话来，她捂着嘴巴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花，但莉娅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惊恐。

“小姐要解雇芽芽？是芽芽哪里做的不对，芽芽知道错了，芽芽一定会改。”

对家养小精灵而言被主人解雇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情，这代表他们没有能力得到主人的认可，尤其是对于这群被霍格沃茨学校收留的小精灵，他们原本就比巫师家庭里的小精灵地位低下，如今再被解雇可就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不是的，芽芽。”莉娅拉住了她预冲向墙壁的身体，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是你的主人，也没有解雇你的权利，这件衣服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感谢，是朋友之间的赠礼，你无需多想什么。”

“朋友？”芽芽停止了动作，眼里充满了茫然预不解，她歪着头努力消化着莉娅的意思，“是芽芽的服务得到了主人的认可吗？”

“是你的帮助让我在学校里更好的生活下去。”莉娅轻声细语的回应她。

“可是…芽芽何德何能。”

莉娅把裙子放到她的怀里，笃定的说道，“如果你不配，那世界上就没有人配了。”

听到莉娅的话芽芽感动的吸了吸鼻子，她把裙子抱紧了些，纤长的手指触碰着裙边，这条裙子比她身上的衣服材质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上面的缝纫痕迹一看就是亲手而非魔法缝纫，最重要的是这是作为朋友的礼物，这比什么都要珍贵。

“这件衣服芽芽会好好珍藏起来，一辈子挂在墙上。”

莉娅莞尔一笑，“那它可就失去了衣服原本的意义了。”

“可是在厨房容易碰到污渍，芽芽希望它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她举起裙子期许的转了一圈，十分珍惜的贴在胸膛蹭了蹭，最后露出一双眼睛羞涩说道，“谢谢小姐。”

“它是你的，想怎么处置都行，不过这条围裙可不怕弄脏，我来帮你系上吧。”

芽芽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系绳带的时候莉娅发现她的耳朵尖都在颤抖，但比起最开始要坦然接受多了，由此看来小精灵也是可以作为巫师的朋友好好相处的，只是牵扯到的利益太多，即使再怜惜他们她也没有勇气去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