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个最寻常的父亲一样,不满地呢喃着:“其实欣云样貌学识哪一样不是一流的,只是可惜……”
他仿佛疲累极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以至于魏皇后不得不起身,轻轻侧过去听,终于听到他说——
“是个……女儿身。”
魏皇后的眼中立刻涌出一股恨意,手掌也不自觉紧紧攥起,许久后,才慢慢松开。
翌日,崔西如常在寅时踏入凤仪宫。
他轻轻摇了摇永熙帝的胳膊:“陛下,到时辰去上朝了。”
但是永熙帝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得大着胆子又叫了一声,却没想到吵醒了魏皇后。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刚寅时。”
魏皇后的眼神慢慢清明起来,看了看身旁还睡着的皇帝,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她靠近了些,发现永熙帝的呼吸倒是很平稳,只是却叫不醒。
“陛下大概是累了,你先去告诉文武百官,陛下今日不上朝了,其余的不可多说。”
崔西心里七上八下,身体却立刻奉命出去,疾步走向太极殿。
一个时辰后。
新晋的銮仪卫副都统奉召来凤仪宫。
“本宫要你立刻调遣禁军,将皇宫的出入口把守好,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传递消息。”
“臣遵旨。”
与此同时,欣云公主刚下了马车,急急走进宫门。
“母后,父皇这是怎么了?”欣云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父亲,吓了一跳。
“还不知道,太医也查不出原因来。”魏皇后神色凝重,道,“本宫已经封锁了消息,若是被其他皇子知道,朝内局势便会大乱。”
“那如果父皇一直不醒来呢?”欣云公主有些恐惧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母亲。
“那我们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魏皇后看着远处的宫殿,那里已经积起了一大片乌云,黑沉沉的,缓慢地往凤仪宫飘来,“欣云,你听不听母后的话?”
深更半夜,许多宫殿都熄了烛火,只留一盏长明灯。
太极殿的偏殿却闪过一点光亮,但很快又熄灭了。
铜镜前,一个倩影正借着月光整理衣冠。
她摸了摸这袍子上的刺绣,左肩绣日,右肩绣月,正面的五爪金龙纹之间则绣有五色云纹,这样的纹样,这样的绣工,真不愧是天下间独一件的。她越看越满意,接着正了正衮冕,为自己插上玉笄。
“陛下才昏睡两天,您便忍不住了么?”
这太极殿如今都是她的人,是谁这么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