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不要魂珠,我要着又有何用,反正我也早该死了。”随玉一改往日温驯,眼神狠戾之色立显。
凭什么要蹉跎百年,凭什么不得圆满,还是不甘心的,竟还是不甘心。
一念佛陀,一念地狱,随玉怒极,眨眼间于满目赤红中,再次看到那魇中之人。
似远似近的声音响起,你看,他就是不要你,做了这么多又有何用,最后抛下的还是你,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放手吧,强扭的瓜不甜,心魔悠悠道……随玉眼中又多了几分执拗。
元翊被这他一眼摄住,周遭空气都滞住,二人无声对峙起来。
突地人群中一人大呼:“有魔气,有魔气……”
水镜前的二位道长也意识到不对劲,忙将玉台上新入门的弟子遣散。
灰袍道人双手施印,嘴边念起清心咒来。
可惜凡人的清心咒,对与随玉如影随形的三百年的心魔而言毫无用处。
只见随玉红着眼,一把握住元翊手边的黑玉匕,直往自己胸口冲。
元翊眼疾手快地召回匕首,随玉不肯松手,二人无声角力。
黑玉匕双面开刃,随玉死死握在刃上,煞气豁开深可见骨的血口,还在往肉里没入。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这是随玉的血。
元翊看得眼眶发热,方才是借林成霜的肉身,眼下却是实打实的从随玉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放开……”元翊喉头发涩,缓缓跪坐下来,看清了见随玉因用力而汩汩流血的手心,颤抖着触上去。
“不是要走么,还管我做什么……”随玉手上力道半分不减,怕刃来回划割,元翊不敢再用劲,只维持着不让他真往胸口捅。
怎么就养成着般性子,一言不合便要拿命去搏。
“不走了。”
“真的?”随玉眸中赤红淡了几分,眼角的泪随着他的动作掉落,沿着脸颊缓缓滑下。
“方才是我说错了,不该那般吼你。”元翊轻声哄道,“来,先把手松开。”
“当真不走了?”随玉又问。
“嗯……”元翊点头。
“你同我结誓。”
“好,先把手松开。”
随玉半分不动,嘴里念了几句什么,汩汩流淌的温血腾起,在空中蜿蜒成一串符咒。
元翊觉得眼熟,却辨别不出是何种咒术。
随玉道:“结誓!”
元翊当即划开自己食指,滴了两滴落在咒上,只见那符咒慢慢流动起来,二人血液交融,暖意欺身而上。
元翊发现自己竟能感知到随玉内力,果真丹田空空,灵气淤堵得厉害,眼下不要命地往外涌。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只怕那残破的魂珠撑不住。
“誓已成,放手吧。”
随玉也感受到了元翊热腾腾的真气,略一点头,手臂发麻,缓缓松开匕首。
待随玉手掌完全离开之时,黑玉匕“咻”地收至元翊身后。
元翊吊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灰袍道人从玉台上匆匆走来,看这满地鲜血,叹道:“诶呀诶呀,小友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血多不成,好好的凰血着般洒着玩儿么。”
“作孽呐作孽呐……”
此时,随玉眼中赤色完全散去,却见身前的元翊面色沉得几欲滴出水来。
心知这下许是把人惹大发了。
元翊接过随玉血肉模糊的手,不大敢动。还是灰袍道人递给他们一盒药膏。
元翊将他手轻轻托起,端详片刻,实在没法寻个不疼的法子,只得硬着头皮包扎起来。
边包扎边说;“随玉,我的话虽不尽善,总归不是害你,多少也听一些。”
“嗯。”随玉应了一声。
元翊抬眸看了看他脸色,继续道:“凡事多想想后果,就是真想讨教一二,点到为止就好,何必与人斗狠搏命。”
随玉点点头。
“那方才为何要上?”
“我原想送你个宝物。”
“我不缺什么宝物。”元翊没料到这遭,还以为是随玉贪玩,没成想竟是想错了。更觉先前的话说得过重了。
“兴许你就不走了……”随玉发觉手心痛感加剧,不由得缩了下,到底没抽走。
元翊动作更轻些,又道:“以后要做什么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