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木桌后面的小妖兽瑟瑟发抖,这煞星死盯着他,神情愈发阴恻渗人,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把他剥皮抽筋,真是要了老命了。
阿矜听见楼下动静,也忙跑下楼来,还未靠近就嗅到浓浓的杀气,顿时警觉起来,腕上金环发出细碎的铮鸣。
却见元翊扶起方桌,缓缓蹲下。
咬秤兽背后冷汗直冒,哆哆嗦嗦道:
“您大人有大量,别……别和俺无名鼠辈计较啊……”
“那……那那山参也……也不是俺故意偷的。
“您不知道,那鬼脸山参这东西,可是出了名的邪物,那群道貌岸然的修士拿去可不是干好事,我……我偷吃一点也算是……算是……见义勇为。”
“您大人有大量,好歹放过小的,小的……小的必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见元翊面色愈发阴沉,咬秤兽心下大乱,求饶了半天没反应,莫非不是冲鬼脸山参来的?
元翊亮出匕首,咬秤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伸出爪子蒙住双眼,乱喊道:“大大大……大侠,不是我的错呀,冤有头债有主,是那小鬼自己……自己吃的,可不是我骗他的……”
元翊手一抖,黑玉匕刃上白光闪过,系在咬秤兽脚上的灵绳被煞气划断。
咬秤怪嘶叫一声,几欲晕死过去。
“你说什么?”元翊皱眉问。
咬秤兽大口喘着气,低头见自己的腿还好生长在身上,一颗心慢慢放回肚子里,心说菩萨保佑,终于蒙对了。
便继续哆嗦着解释:“那小……小公子,是吃了鬼面山参才……才睡着的,是他非要吃的,和我可没关系啊,我还劝他了……”
“吃了会怎样!”阿矜急道。
“鬼面山参全身都是毒,凡人吃了只怕……只怕……凶多吉少。”咬秤怪声音低了下去,只怕又惹恼了眼前这两位。
阿矜听此却长舒一口气,凡人的毒伤不到主人,应当没什么大碍。
元翊脸色却越发不好,一把拽起妖兽,“他吃了多少,几时吃的?”
这鬼面山参于凡人是剧毒之物,修士用鼎炼化,取鼎上凝露,一滴催人入梦,两滴便能再忆旧世尘缘分。
入梦之人须得是修为稳固之人,否则就会困与数世旧梦中,不得返生。
魂气也会在一场场旧世轮回中被耗干,最后自剩一具枯尸。
随玉那模样,定是入梦了。
“一点点……一点点,小公子只咬了一小口……”
都是执念越大越容易入梦,只吃了一小口便入梦,还是梦见他那夫君,随玉还真是想他得紧,元翊胸口一堵。
阿矜见元翊实在担心,便开口安慰道:“没事的,除非主人自愿,否则凡间的毒伤不了他的,只是积食了。”
自愿,呵,好一个自愿,随玉同他夫君当真是情深意笃,一有机会便急急地去找他了。
元翊倒是想问,随玉早前同他厮混的时候是不是自愿,那时,又将他那心尖上的夫君放在何处。
想到这,元翊一颗心跳得愈发突兀,松开那小妖,转身对阿矜道:“楼内可有纸笔?”
随玉同他夫君情意这般深厚,自己还做什么留在这碍眼,横竖随玉现下出了地府,自己去寻那不知所踪的夫君便是。
那魂珠他既送给他夫君了,自己也要不得了,天咒之事,再寻解法。
阿矜摸不着头脑,“你这是要走?”
这古怪的凡人又闹什么。
“你若要走,也得同主人说过才行,风湮楼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我留一封书信予他,就当告别了。”
“不行。”阿矜拦住他,主人这百年来好容易寻到个称心的人,若是背着他放走了,主人醒来伤心不说,他那般认死理的人,定是天涯海角都要去寻的,到时候又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来。
本就东拼西凑的魂,再碎一回怎么遭得住。
阿矜死死挡住朱门。
“你拦不住我。”元翊再度恢复平常的冷淡,周身威压之气更甚。
“不行,你等主人醒来……醒来再走,主人知晓。我定不拦你……”阿矜死命摇头。
元翊低笑一声,正欲抬手解开阿矜咒术。
楼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摧心折肺一般,叫人听之魂颤。
元翊像被定住,怎么也迈不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