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注意了？”温芫芫嘴角上扬，又拍拍她的手，“那你快点儿，我在前厅等你。”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衣袖却被拉住了。

“芫芫，等等——”颜鹤加道。

温芫芫一转头，对上颜鹤加的脸，到嘴的揶揄就生生咽了回去。

这段日子温芫芫天天在外面跑，可她知道，颜二也没闲着，一有空就钻入书房，摇头晃脑，日夜颠倒的。再看颜二现在的脸色，简直比早晨的薄霜都还要白上几分。

温芫芫心头一软，声音也放轻了一些：“怎么了？”

颜鹤加往后靠了靠，才开口道：“如果，宴席上有人建议你去接手燕琅门被查封的产业，你可千万别答应。”

温芫芫：“这还用你说！”

知道颜二的脑子好使，还一刻也停不下来。不过她温芫芫的脑子也不是空的，不用事事都让朋友操心。

她双手环胸，笃定开口：“路广泽前脚刚被带走，他两个儿子就闹开了，一边收拢人心，一边还要跟继母争家产。他们路家那些东西，现在就是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颜鹤加点了下头，“还有——”

话音突然顿住。

“还有什么？”温芫芫追问道。

“还有就是——”颜鹤加飞快看她一眼，又缩回了被子里，“我不想去。”

温芫芫一下子没了脾气。“行吧，不去就不去。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嗯。”颜鹤加伸出手指摇了摇，“你吃好喝好。”

温芫芫替她把被角掖了掖，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回头看向床榻，“颜二，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

被子里的团子动了动，然后颜鹤加带笑的声音闷闷地飘出来：“哎呀——不愧是流光仙子，这都被你发现了啊。”

“少来！”温芫芫嘴上这么骂着，下一刻却走回到榻前，“说吧，还有什么交代？”

沉默了片刻，被子里才又传出了声音：“我就是想着……过些天回涌泉山庄看看。”

“你是担心萋萋？还是要找真真？”温芫芫问道，“还是说你缺东西了？是想看书吗？我可以派人去涌泉山庄拿过来，省得你路上又遇到——”

“不用不用。”颜鹤加打断了她，“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温芫芫又凑近了一些。

“……就是有点想他了。”

颜鹤加的声音很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混在一起滚出来的。

可温芫芫还是听懂了。

“啧！”她顿时牙齿发酸，心里那点怪异瞬间消失，“行吧，我先派人去打听一下小谢到哪儿了，到时候再送你过去。”

“嗯嗯，有劳你了。”被子下传出闷闷的回应。

温芫芫没再说什么，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子时的梆声刚落，一道人影在门扉上放大，下一刻就被推开了。

“你醒啦？”

温芫芫关上门，大步踏入屋内。

颜鹤加拥着被子歪在榻上，看着她走近，才点了一下头。

温芫芫的身上还带着凉风和酒气，语调却很轻快：“表妹传信来，说舅舅邀请了小谢和宋老他们，就在三日后。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颜鹤加又点了下头，没说话。

温芫芫以为她是刚睡醒还懵着，便自顾自说下去：“我跟你说，舅舅这次只请了悬月楼和剑宗，你觉着这说明什么？”

颜鹤加：“……什么？”

“说明朝廷有意让三方联手共同维护江湖秩序啊！”温芫芫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你看啊，三方互帮互助，也互相牵制监督，这不就是一个新的局面么？”

“唔……确实很新。”颜鹤加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

温芫芫一脸兴奋，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诶，颜二，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什么才是对的时机么？你说变数出现的时候。你那时还说过，若是想在乱圈子上重建新局面，唯有先打破它。如今捭阖司被撤了，可不就是你说的变数么！”

“我想了下，武林盟、悬月楼还有剑宗，到时候选一个新的据点，三方都派人驻场，遇到事情就坐下来共同商讨，共同解决。再加上有大理寺监督，新的规矩一旦建立，何愁不成方圆！”

温芫芫停下脚步，一拳头砸入手心，“我看，不如就设立在扬州城内好了！”

“嗯嗯嗯，扬州好，扬州好。”颜鹤加连连点头。

“还有你，颜二！”温芫芫忽然弯腰凑到她面前，“你这么聪明，我觉得高低得给你个护法当当。有事的时候找你出谋划策，闲暇的时候你就去写你的破书，如何？”

颜鹤加歪头想了想，“听起来……还不错。”

温芫芫这才注意到颜二又在偷懒敷衍。她眯起眼睛，语气一转威胁道：“话说回来，颜富贵在我这儿住了这么久，欠下我不少词呢。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哼哼，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让颜富贵变成颜穷鬼！”

“啊……哈哈哈！”颜鹤加一下子笑趴在被子里，连连讨饶，“好、好、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温大仙子，那你一定、一定别舔手，免得、免得辣哭自己！”

“我又不傻！”温芫芫见这人终于恢复了一些人气，缓了缓继续道：“行了，别笑了。明日我还要去跟范大人打声招呼，几个帮派那边也得有个交代。你准备准备，我们后日一大早就走。”

颜鹤加的脸埋在被子里，肩膀还一抖一抖地，笑得停不下来。

温芫芫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两声，又追了一句：“这次你总不会再说不去了吧？”

颜鹤加抬手摇了摇，“这次、这次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