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乙队长。”楚弦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高悬明快步走到他近前,“你怎么来了?纸扎铺那边……”
楚弦截断他的话:“我让周婶他们去村里探查水井的数量和位置。”
高悬明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探查水井?为什么?”
楚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之前在庙里,有发现什么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审慎和探究。
【对视了对视了!这眼神交锋!】
【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不是)】
【快交换情报啊急死我了!】
【天乙队长手里拿的啥?丧事用品?看来是要给王老栓办仪式了?】
高悬明先移开了视线,看向老爷庙紧闭的殿门,声音压低:“有。这庙的墙里,有个密室。”
楚弦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果然。
“你应该听到了,我触发了里面的限时挑战。”
高悬明语速平稳,将进入密室、发现被刮花的祷文、被迫念诵简化版祷词脱身,以及后来听到噤姑进入、念诵完整祷词的过程,挑选重点,用最简洁的语言叙述了一遍。
“密室?祷词?”楚弦低声重复,脑海中迅速将高悬明的话与自己两次俯瞰的视角所见所闻印证。
但他并没有把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告诉高悬明。
“这个村子至少涉及三方力量,”楚弦一边讲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边快速梳理,“纸老爷,也就是村中时代供奉的诡异;井大夫,似乎是更根源的恐怖;以及噤姑秘密祈求的、祷词指向的‘那位君主’。”
高悬明思索道:“噤姑本人,在这三方之间周旋,试图维持某种平衡……”
“而七日祭,”楚弦接上他的话,目光扫过不远处王老栓的纸身,“可能就是打破平衡,或者完成某种仪式的关键节点。我们这些外来者,恐怕就是祭品的一部分,或者……是变量。”
两人语速极快,信息在几个呼吸间完成了交换。
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压抑的氛围中悄然建立,尽管疑虑未消,但面对这个诡谲的村庄和潜藏的多重危机,稳定合作、信息共享是最理性的选择。
【信息量好大!我CPU要烧了!】
【纸老爷,井大夫,还有个君主……这村子水太深了吧!】
【他俩这波对话节奏,不愧是老搭档(?),思路转得好快。】
【浅嗑一口.jpg】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从庙侧传来。
“后生——”
噤姑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篮子,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村民,手里也抱着些东西。
她看到了楚弦,脸上没什么表情:“东西拿来了?正好,时辰差不多了。”
她指挥着两个村民将高悬明取回的白幡在庙前空地上简单悬挂起来,又将纸钱、线香、白蜡烛等物在殿门前一一摆好。
然后,她走到了王老栓的纸身前,枯瘦的手指抚上纸人冰冷僵硬的脸颊。
最终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覆在了纸人的眼睛上。
另一只手,则缓慢且带着某种沉重意味地,拉低了自己褂子的立领。
一点天光挣扎着透过云层,落在噤姑裸露出的脖颈上。
楚弦和高悬明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凝固了。
就在噤姑凸起的、苍老松弛的喉骨正中,一个暗红色的、由扭曲复杂线条构成的印记,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
那印记边缘有些模糊,仿佛年代久远,颜色也暗沉如干涸的血迹。
但是这独特的形态、这蕴含着扭曲诡谲感的图腾纹样……
绝对是一个诡印 !
一个理论上,只应出现在或被“印主”标记的玩家身上的诡印 !
此刻,却赫然印在这个深山村落、主持诡异仪式、口中念着古老祷词的老妇人的喉咙上。
【等等!暂停!我没看错吧???】
【诡印,那是诡印对吧?!】
【这老太婆是玩家?卧槽这副本有毒吧!NPC是玩家!】
【不对,看那印子的颜色和状态,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而且好像……固化在里面了?】
【鸣泉村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