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脚步一顿,目光扫去。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那是个神婆打扮的老妇人,领子拉得很高,一双眼睛异常明亮,甚至有些过于锐利了,手里还拿着根乌黑的木杖。
她打量着楚弦四人,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审视,尤其是在楚弦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困惑。
“我们是外乡来的走秽人,纸扎铺的沈虹大姐说这边有空房,让我们借宿几晚。”楚弦开口。
“走秽人?”老妇人慢吞吞地说,“这年头,居然还有年轻后生当走秽人?”
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回楚弦脸上,眼中的困惑更深:“尤其是你,你看着……不像干这行的。”
楚弦神色不变,含糊道:“讨口饭吃罢了,婆婆怎么称呼?”
“别人都叫我噤姑。”老妇人拄着木杖,往前挪了两步,木杖敲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既是沈虹那丫头让你们来的……也罢,我这儿是还有几间能住人的厢房,跟我来。”
她转身,动作缓慢却并不拖沓,带着他们绕过大门紧闭的正殿,走向侧后方的院子。
“这里有三间房,还算齐整,但不够一人一间。”
噤姑停在一排厢房前,顿了顿又告诫道。
“怎么住,你们自己看着办,夜里务必锁好门窗。”
黄维早就被这阴森环境弄得浑身不自在,一听要分配房间,立刻嚷嚷起来:“我、我不想跟他一间!”
他指着楚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恐惧。
在他眼里,楚弦比这破庙还让人心底发毛。
林娜脸色苍白地往李来娣身边靠了半步,虽没说话,但态度不言而喻。
李来娣依旧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看不清表情。
楚弦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微微颔首:“可以,我也习惯一个人。”
【来了来了,庙祝NPC!一看就不是善茬啊。】
【噤姑……这名字好特别。】
【七杀大佬的气场就是不一样,NPC都得多看两眼。】
【那个黄毛怎么回事?跟大佬一间房还不乐意?多少玩家求都求不来好吗!】
【估计是觉得楚弦长得太扎眼了,不像好人。】
【水杯哥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话说这庙阴气好重啊,比纸扎铺那边吓人多了。】
噤姑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嘴唇动了动:“随你们,左边这两间挨着,右边那间单着。”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口被荒草半掩的石井,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夜里尽量不要点蜡烛,离这口井也远一些。”
说完,她不再理会几人,拄着木杖笃笃地走回了前殿的阴影里。
最终,黄维抢着进了最左边的厢房,“砰”一声关上了门,还落了锁,林娜犹豫了一下,拉着李来娣选择了中间那间。
楚弦则走向了右侧那间单独的厢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歪腿的凳子,墙角还堆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杂物。
唯一还看得过去的,就是桌上放着的一整套茶杯茶具。
楚弦反手关上门,先站在门后静静听了一会儿。
黄维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移动家具堵门的声音,林娜那边安静得多,只有细微的动静,仿佛在翻找什么。
他收回注意力,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面上闪过一丝嫌弃之色。
他没有去碰任何东西,直接闭上了双眼。
左眼瞳孔深处,那枚彼岸花诡印悄然浮现,一丝属于【碑林】的阴冷死寂气息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悄然扩散。
他身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正是夏贝。
【???夏贝?】
【我靠,水杯哥真把上个副本的诡异拐走了?!】
【大佬不亏是大佬!】
【石锤了,这位绝对是楚弦本人。】
出现后,夏贝先是对楚弦微微躬身行礼,然后看向周围环境,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无需多言,夏贝抬起手,指尖灵光微闪,水流便如同微风般拂过房间。
蛛网被冲刷干净,床板上的浮尘被轻柔地卷起,挪到角落,破旧桌凳上的污渍也渐渐褪去。
不过几个呼吸,房间里虽然依旧简陋破旧,却已经整洁如新,连那股呛人的霉味都被一种清冽气息驱散了大半。
楚弦这才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