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色的指尖与艳色的唇瓣,形成了短暂而鲜明的对比,仿佛一个带着诱惑与警告的谜题。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夏贝无法理解的、远比这片碑林更为浩瀚的隐秘。
碑林陷入了更深的谧宁,夏贝的灵光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凝固般悬浮着,似乎在消化这短短对话中蕴含的、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惊涛骇浪。
楚弦放下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疏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锋芒与深邃只是错觉。
“先好好休养吧。”他淡淡道,目光扫过两块墓碑,“不要急,有些答案……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揭晓。”
夏贝默然,再次向他行了一礼后,便投入了碑林之中。
做完了这一切,楚弦身后的碑林虚影缓缓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出租屋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弦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喧嚣的车流和灯火。
虽然过程不乏波折与意外,但此行该达成的目标皆已落定。
至于高悬明那边……
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只需等待。
楚弦刚刚放下窗帘,重新坐回沙发上,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蚀月庭】的人总是来得恰逢其时,或者说,无孔不入。
楚弦没动,只是眼皮抬了抬:“直接进来吧,易枝。”
房门并没有打开,但易枝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客厅里。
她的目光先是在楚弦身上飞快扫过,然后落在空无一物的茶几上。
“东西呢?”她问得直接,没有寒暄。
楚弦这才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水晶瓶。
瓶身透明,雕刻着蚀月庭特有的新月徽记,瓶内,一小块仿佛仍在缓慢搏动的暗红色物质被封存着,偶尔还漾开一丝深海般的幽光。
他两指捏着瓶口,将其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易枝的方向。
“这是血珊瑚的力量本源。”楚弦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倦意,“大祭司要的供奉。”
易枝走近几步,但没有立刻去拿。
她低头审视着瓶中之物,眼神专注审慎,片刻后才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微微一顿,这才稳稳拿起。
她没有打开检查,只是将其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过程顺利吗?”她问,视线重新落回楚弦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楚弦懒懒地向后靠进沙发背,阴影重新爬上他秾丽的眉眼。
“副本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他反问,“至于过程……三星副本,还能怎么样?”
易枝沉默了几秒,似乎想从他没什么破绽的疲懒神态中看出更多,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带回去,月神大人会满意的。”
她没有问血珊瑚具体留下了什么,也没有问杜庆鸿和夏贝的结局。
蚀月庭与楚弦之间维系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界限,提供必要的支持与监视,换取他获得的某些特殊资源。
不过问具体细节,也不过问他用的什么手段、又是否额外截留了什么。
界限之内,是脆弱的合作关系;界限之外,是彼此深深的戒备。
“还有事?”楚弦见她不走,微微偏头。
“……小心些。”易枝突兀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上的气味,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楚弦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安:“什么气味?副本里沾上的海腥味还没散干净?”
易枝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摇摇头,似乎放弃了深究。
“算了,下次任务见。”她转身走向门口。
身影在接触门板的瞬间如同水纹般一漾,没有开门声,也没有脚步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出租屋重新恢复了寂静。
楚弦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确认易枝的气息彻底远离这栋破旧的小楼,他这才缓缓摊开一直虚握着的左手。
一丝微弱的幽蓝光华,如同深海中最静谧的萤火,自他腕骨的皮肤下一闪而逝,随即彻底隐没。
血珊瑚的力量?
不过是他剥离出来的一点边角料罢了。
楚弦闭上眼,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从骨骼深处蔓延上来,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叮咚~!】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恶作剧般愉悦感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半空中响起,引得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