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将其作为“镇邪”之物,藏匿于水源附近,试图借助水流加强效果,甚至可能曾在深夜偷偷播放。
这也解释了为何唱片会被如此隐蔽地存放,他既想利用它的力量,又恐惧被他人察觉这背后的异常。
能压制狂躁的亡魂……
那么,对于由无数痛苦亡魂和怨念聚合而成的血珊瑚呢?
这蕴含夏贝的守护意志与净化之力的鲛人乐章,是否也能对其产生干扰、削弱、甚至……唤醒其中被污染灵魂的作用?
逻辑的链条在此刻完美闭合。
水中旋律的提示、时间点的巧合、夏贝的身份、杜老板异常的行为、唱片的潜在净化效果……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破局的关键。
——找到那张唱片,并通过能覆盖全镇的广播系统,将其播放出去!
就连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老式广播喇叭,也是这个副本提供的线索之一。
而现在,这穿透迷雾与海水传来的、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乐声,证明了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易枝,成功了。
楚弦缓缓收回投向声源方向的视线,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颗镶嵌于桥墩深处的蔚蓝鲛人泪上。
因为夏贝和杜庆鸿的衰弱,这颗鲛人泪的光芒略显黯淡。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触碰温润的珠体,感受着其中浩瀚而哀怜的力量,以及那与整个大桥根基相连、仍在顽强抵抗的封印之力。
计划的前置条件已然满足。
可以开始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峻而决绝的寒芒。
…………
易枝抱着那台不断流淌出沉静乐声的留声机,踉跄着冲上定风大桥。
每一个音符的嗡鸣都像是从她撕裂的伤口中震出,带出更多的鲜血,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视线开始摇晃。
高悬明正与数条狂舞的暗红触须死斗,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呼吸粗重,每一次格挡与挥拳都显得沉重无比,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撑。
“天乙队长!”
易枝用尽力气喊道,将留声机的喇叭口对准那战场中心。
夏贝的乐章得以更加清晰地笼罩了桥面。
音符如同无形的清泉,注入了这片被污血与怨念浸透的空间。
疯狂抽打的触须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表面那层污秽的暗红光芒像是被水泼中的炭火,发出了“嗤嗤”的细微声响,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那充满杀戮欲望的嘶鸣声中也掺杂进了一丝痛苦的哀嚎。
这音乐……真的有效!
虽然无法彻底净化,却明显干扰并削弱了它们!
【有用!夏贝的音乐起效了!】
【血珊瑚好像很痛苦!】
【易枝小姐姐和天乙队长都要撑住啊——】
【呜呜呜水杯哥你安息吧……】
【???前面的,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高悬明压力骤减,他猛地喘过一口气,惊愕地看向抱着留声机、摇摇欲坠的易枝,又看向那因乐声而躁动不安的触须,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境逢生的神采。
“好!”他一声暴喝,不顾伤势,右臂诡印红光大盛,“趁现在!”
他如同出闸猛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拳风裹挟着最后的力量,悍然砸向那几条动作迟滞的触须。
易枝的能力叫【蜃境】,来自诡异【昼炬·垂光】。
她虽然无法直接对血珊瑚制造有效幻境,却将微弱的幻术力量加持在夏贝的乐声上,让那沉静悠扬的旋律仿佛带上了某种穿透灵魂的指引力,更加精准地刺激着血珊瑚核心深处那些属于被吞噬的亡魂的最后一丝清明。
砰!咔嚓!
在高悬明倾尽全力的猛击和夏贝乐声的持续干扰下,那最为粗壮、最为狂暴的主触须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竟被硬生生轰断了一大截。
那断裂的触须如同受伤的蟒蛇,猛地抽搐收缩,紧接着,所有触须如同退潮般向桥下缩回,速度之快,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不过眨眼功夫,那原本铺天盖地、充斥桥面的恐怖触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粘液和碎片,以及……一片狼藉。
高悬明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
易枝几乎脱力,靠着桥栏缓缓坐下。
两人看着突然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死寂的海面,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赢了?
不……不太对。
那更像是……某种受到巨大惊吓后的……溃逃?
可什么东西能让这种恐怖诡异的聚合体感到惊吓溃逃?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桥下的海面忽然无声地波动起来。
清澈的海水向上涌起,却没有溅起一丝浪花,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汇聚、塑形……
最终,竟凝聚成了一个完全由流动海水构成的人形!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身姿优雅曼妙,长发如波浪漫卷。
水流细致地勾勒出她的五官,赫然与之前出现的夏贝亡魂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