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把“阮琉”弄懵了,她停在顾荣诚的身边,纠结地看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又看看剩下的几人。
楚声停似乎完全不为诡异所影响,自顾自地直起身,发出了一声莫名的低笑。
笑声里除了愉悦,更多的透着一股狂气。
“当然,我们的天乙队长,可不会做那种腌臜之事。”
“所以啊,这个混蛋还是我来当比较好。”
楚声停意味深长地看了高悬明一眼,随后拽下了陈浒手指根处的珍珠戒指,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其一把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仿佛有实质的音波炸开!
惊梦领主冰冷的电子音轰然灌入每个人的脑海。
【叮——】
【隐藏任务“血珍珠的诅咒”进度更新】
【任务目标:集齐三颗鲛人泪(2/3)】
至此,公告证明了章问哲身上的鲛人泪的确是新找到的,顾荣诚的挑拨离间也就不攻自破。
倒是楚声停又挑了挑眉,看来只有鲛人泪被佩戴后,才能算被玩家收集。
这姓高的也不是很老实啊,如果这枚鲛人泪是陈浒生前找到的话,那为何陈浒戴上它时,任务的进度没有更新呢?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好时机。
他还记得鲛人泪的特殊效果:佩戴戒指时,遭受诡异攻击的概率会大幅度提高。
譬如说现在。
在他戴上鲛人泪后,“阮琉”空洞死寂的视线,便如附骨之疽般牢牢钉死在他身上,再无半分偏移。
楚声停从容后退两步,顺手抄起门边长柄雨伞。
“笃笃”两声,伞尖轻敲地面,打破了僵局。
“各位。”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即将赴险的波澜,“雨停后见。”
高悬明急道:“你要——”
可没等他说完,楚声停就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瞬间没入门外瓢泼的雨幕之中!
“吼——”
“阮琉”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嚎,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冲出了望潮旅社大门。
“楚声停……”
易枝本能地急追到门口,却又被那倾盆大雨和未知的恐怖生生逼停在门槛之内。
大厅内还有意识的众人心脏双双骤停。
那个行事莫测的楚声停,居然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冲进了雨里,还引走了诡异?
……为了救他们?
可他们,分明刚刚还在怀疑他啊?
玩家能看到的只有楚声停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自然也看不到,楚声停的眼底划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豆大的雨点凶狠地砸在门框,溅起冰冷刺骨的水雾,将门外的世界彻底模糊。
旅店内,充斥着安逸压抑不住的抽泣和易枝粗重的喘息。
“他……楚哥哥他……”
安逸瘫坐在地,望着洞开的大门和狂暴的雨幕,嘴唇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切太快、太可怕,远远超出了一个孩子所能承受的极限。
高悬明挣扎着完全站直,【铁浮屠】的光芒逐渐消散,却无法驱散他脸上铁青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目光如钉,死死楔入门外翻涌的黑暗。
楚声停最后的话语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他引走了诡异……” 易枝的声音干涩沙哑。
她攥着自己受伤流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同为心怀鬼胎的【饲蟾人】,她根本没想到,抛却过往身份的楚声停依旧能为玩家做到这种地步。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诡异带来的恐怖更让她心神剧震。
方才的猜忌与怀疑,在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烙铁,在每个良知尚存的人的心头烫出了一道疤痕,沉甸甸的羞耻与愧疚几乎让人窒息。
“顾荣诚!别他妈搁这儿装死了!” 高悬明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猛地转向柱子的后方。
顾荣诚一个激灵,偷偷睁开一只眼,对上高悬明冰冷的视线,连滚带爬地蹿了起来,脸上只剩劫后余生的惊惧。
“关、关好门!快关好门!” 顾荣诚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儒雅,语无伦次,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
高悬明没有阻止他关门的动作,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余蔓蔓、罗佩莹和章问哲都已经昏迷,安逸哭得近乎晕厥,易枝也脸色惨白。
还有个自私懦弱的顾荣诚。
哼,雨停后见吗?
楚声停……这是将“保护这群累赘”的烂摊子丢给了他啊。
一股沉重的责任感,混杂着对楚声停安危的隐忧,瞬间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牵扯到伤处,痛得闷哼一声,却将脊背挺得更直,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易枝先去处理伤口;顾荣诚照看好伤员,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小安逸,过来,待在我身后不许乱动!”
他迅速分配任务,目光锐利如刀。
“我会守好门窗,不想死的就给我打起精神,保护警戒!阮琉就是在旅社中出事的,这鬼地方还没有彻底安全!”
高悬明不清楚楚声停那份狂妄的自信究竟源于何处,但一种烙印在骨髓里的直觉,让他对这个谜一般的人投注了全部的信任。
他信楚声停能活着回来。
在此之前,他要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
思绪翻腾间,一个深埋心底的名字,如同本能般冲破所有理智的堤防,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渴盼,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七杀……
如果你在……如果你还在……
能不能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