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间被问号刷屏了,从高悬明回来开始,状况就急转直下。
因为阴符能力有限,最多分出两个镜头,一个必须固定在高悬明身上,另一个则是对准了疑点重重的楚声停。
所以观众们也不太清楚陈浒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阮琉”的异样倒是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事态发展完全失控,直到楚声停只身引开诡异,大家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来。
【他他他他戴上了那个戒指?他不是知道那玩意儿招诡异吗!】
【我瞎了?楚声停为了救人自己冲进雨里了?】
【啊啊啊啊!他居然把诡异引走了!他真的把诡异引走了!】
【刚才谁在怀疑他是凶手?谁在说他冷血?站出来挨打!脸疼不疼?】
【对不起,我错了,我给他磕一个吧……不过天乙队长都打不过的诡异,他一个人就给引走了?这么自信,楚声停到底什么实力啊?】
【草,燃起来了。】
【“雨停后见”……呜呜呜呜水杯哥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水杯哥又是什么鬼外号啊!】
【哎,易枝姐姐喊得我心都碎了,她肯定也没料到这位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等等!他最后那个眼神,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笑?是错觉吗?】
【管他笑不笑,反正这救命之恩是真的。】
旅店外暴雨倾盆,如同天河决堤,疯狂地冲刷着大地。
楚声停的身影在泥泞中疾驰,并非直线逃跑,而是不断左右变向,身形在雨幕中灵活地穿梭,目标明确地朝着镇中心的方向猛冲。
冰冷的雨水很快就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冻结血液。
然而,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狼狈。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下颌不断滚落下来,但他神色十分镇定,眸光凌厉。
入住望潮旅社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接触过卫生间里的水,确认了在副本的判定里,雨水、自来水或其他什么水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与水接触会触发副本机制,但绝不是必死项。
而后来在大厅中,他看似置身事外地接了一杯水,实际上并不是因为口渴,也不是装腔作势,而是在测试“水”是不是陈浒死亡的原因。
他喝了一口,并未发生异样,后来还将水杯砸在地上,让偷袭的顾荣诚近乎浑身都湿透了。
然而除了被滑倒的狼狈,那个【抬棺匠】的身上并未显现出任何与水相关的异常反应。
所以,结合“阮琉”——或者说附身她的诡异——只掐晕人拖延时间却不直接大开杀戒的行为,楚声停得以断定。
起码在这个时间点,“水”是无害的。
它可能承载着某种规则,但绝不是即死的毒药。
所以他现在面临的最大危险,依然是身后这只穷追不舍的诡异。
“吼——!”
非人的、充满暴戾的嘶吼穿透了重重雨幕。
黑色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完全无视了泥泞、水洼和障碍物,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在暴雨中穿梭。
它每一次沉重的落脚,都会带起一片浑浊肮脏的水花。
那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散发着强烈“吸引力”的身影——佩戴着鲛人泪的楚声停!
楚声停甚至没有浪费力气回头确认,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手中的长柄雨伞。
这把伞的作用不是挡雨,更不是装饰品。
耳中捕捉到身后追击的脚步和破风声瞬间逼近,他眼神一凝,伞尖精准地点在泥泞中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同时,他猛地俯低了身体,重心下沉,借着伞尖传来的那一点微弱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硬生生划出一道近乎九十度的折线!
“砰——哗啦!”
几乎就在他完成转向的同一刹那,一只带着刺骨阴风的惨白手掌,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拍打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泥浆、碎石和破碎的草屑猛地炸开,溅起一人多高的浑浊泥浪。
攻击落空!
楚声停心中对身后诡异的攻击模式做着冷静的评估,脚下的动作却毫不停滞,反而借着变向带来的冲势,速度再提一分。
他像一道彻底融入雨夜的幽灵,目标无比坚定地冲向视野前方那片开阔的、属于镇中心的露天广场。
雨水并不致命,那么陈浒是怎么死的呢?
李义乾……那个一级玩家又去了哪里?
一个合乎逻辑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只是,还缺少一块最关键的拼图……一块能将所有线索严丝合缝串联起来、指向唯一真相的拼图。
冰冷的雨水疯狂抽打着地面,楚声停的身影如同雨夜中的鬼魅,终于冲进了镇中心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异常诡异的喷泉。
喷泉的核心本该是某个纪念性的雕像,如今却只剩下一个残缺的人形躯干。
雕像的头部不知何时已被彻底毁去,断裂处参差狰狞,只留下一个空洞的脖颈,在暴雨中沉默地指向漆黑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森不详。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无头雕像的基座周围,盘踞着大片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奇异珊瑚,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水池四壁和雕像残躯周围,在阴沉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此刻,这座喷泉在暴雨的冲刷下,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清澈的水流,而是浑浊不堪、携带着大量泥沙的暗红色液体。
哗啦啦的水声震耳欲聋,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味随着水雾弥漫开来,混合着铁锈与腐烂的气息,充斥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喷泉旁边冰冷湿滑的石板上,一具尸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仰面躺着,姿态扭曲,像是被人拖动过。
尸体被雨水浸泡得惨白发胀,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尸僵感,衣物紧贴在肿胀的躯体上。
从衣着来看,那正是陈浒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