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姝将旧病服扔床下搜集袋,去洗了一趟手,回来才跟顾婉慈说上话。
“手术效果怎么样?”这次她最关心的。
顾婉慈胸口疼,还很虚弱,喘着气说:“整个切除了,医生说不会复发了。”
苏恬姝听见这句便无话可说,她要问的已经问完。
顾婉慈有许多苦,没资格跟她诉,从手术到现在,家里三个人只来了两次,如果不是她打电话催着他们过来,他们根本没想起她的手术日期。
“你把床头柜里的文件袋拿出来。”
顾婉慈看苏恬姝柔和的眉眼,多像她年轻时候啊。
苏恬姝伸手摸出文件袋,摊在膝盖上,问她:“给我的吗?”
顾婉慈回神,说:“对,你外公扣了几年,最近才给回我。你打开看看。”
苏恬姝拉开袋子,摸出一本红皮本子,还有一张手写的信。
顾婉慈:“这是你爸给你留的房产,担心你年纪太轻不懂处理,打电话给我,说先寄我这儿。他不知道我搬走了,寄到你外公那里,你外公把房产证扣下来了,把那堆欠条给我。我以为你爸反悔了,把房子偷偷处理掉,还拿欠条来恶心我……”
苏恬姝耳边听着顾婉慈解释,其实注意力都在信上。老苏的笔迹,到最后的时光里,他都放不开顾婉慈,想尽办法跟她制造点羁绊。
要说老苏恋爱脑吧,他又很清醒,在信里写假如顾婉慈追究欠款,就拿房产抵押,不要去找女儿要。要是顾婉慈还念旧情,就等苏恬姝大学毕业了再把房产给她。
关于老苏念旧情这点,苏恬姝没有资格评判,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分开也是两个人的事。
可是顾婉慈家里人扣着老苏的东西就过分了。
“欠款我每个月都有还你。这本房产证我拿走了。”苏恬姝将房产证装回自己袋子里。
顾婉慈晓得她难受,自觉理亏,说:“欠款也不用还了。我自愿借给你爸的,和你没关系。”
苏恬姝突然来脾气:“对,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就是多余的。”
顾婉慈噤声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病人。”苏恬姝调整情绪,觉得再待下去没意思,起身说:“我帮你请个护工吧。我出钱,跟你也没关系。”
顾婉慈想说什么,又沉默下来,她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孽缘也是缘。苏恬姝走出医院,望着天,说:“老苏,你安排顾婉慈在我身边转。你是不是觉得我缺爱?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亲人,就在这个世界活不下去?”
路过的人以为她发神经。
苏恬姝叹口气,说:“有个人和你一模一样。做好事不留名,准备把我感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