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斜视继续朝门口走。然后谢澈的妈妈起身,还是在门口处拦住了她。
“你好苏小姐,方便聊两句吗?”
“阿姨……”苏恬姝想找借口,可是她已经双手合十抵在胸前,请求道:“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苏恬姝便和她坐到沙发区。
“我想谢澈一定没有向你提过我。你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她仍旧保持着一个学者的尖锐与精明,只是神态更柔和。
“无关紧要,姓名这种东西本来也是可以随便抛弃的。我对谢澈只是人生过客,对你而言更是无足轻重的人。”她的目光习惯了从上而下看人。
苏恬姝拧眉:“你给一个未成年人造成心理阴影,还可以坦然地说自己只是他人生的过客?这和捅了人家一刀,说抱歉我只是路过而已,有什么区别?”
“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颗种子,当被播种在土地上时,就独立了,我们努力向上生长,只是为了去触摸到天空,聆听真理。谢澈的根不在我这儿,他不应该为了世俗的东西,被过去所困。他是一颗能量巨大的种子,更要超脱世俗。”
谢澈的母亲显露出某些神经质。苏恬姝立刻举起手掌,打了个暂停手势。
“阿姨,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宗教信仰自由,我尊重你的权利。但是请你也尊重我,我不吃这套,我们好像聊不到一块去。”
谢澈的母亲淡淡笑着摇头,“孩子,你的能量场太弱了,不足以支撑他的未来。这些话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她不需要懂什么。”沙发背后骤然想起极冷的判词:“相反,请你不要再教唆别人相信你情人那套理论了。”
谢澈绕过沙发,对自己的母亲说:“你不要再骚扰她。我和你单独聊。”
谢澈的妈妈眼中亮起光,起身邀请谢澈:“阿布拉达想请你吃顿饭,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我也想见见他。”谢澈撕开礼貌的伪装,他对把他母亲pua成神神叨叨的男人极度厌恶,唇角扯出恶劣的笑:“如果我打他,你最好当一颗独立的种子,不要插手。”
“谢澈,他有保镖。”谢澈的妈妈告诫,“你打不过他。”
谢澈放松神情,把药袋子塞苏恬姝怀里,交代:“没发烧不用吃,玛利亚带了烧水壶,你和她借一点热水。”
苏恬姝立起来,玛利亚就站在几米外,嚼着口香糖,看热闹一样看这边。她招呼:“正好,你来我房间把水壶拿走,那不是我的,是居乐深硬塞到我行李箱的。”
苏恬姝随玛利亚上楼,到半路她想,既然是居乐深送玛利亚的,她没必要夺人所好,就说:“水壶就算了,我病好了,回头我和谢澈说一声。”
玛利亚长长的指甲在手机上滴滴答答敲,头也没抬:“啊,好可惜,我还想趁机会给你看点东西。”
苏恬姝被她一句话又讹进她房里。玛利亚扔了手机,摔在床上,四仰八叉,完全不把苏恬姝当外人,踢了长筒靴,说:“你随便找个地方坐。”
苏恬姝择了没堆衣服的转椅。
玛利亚翻侧身子,支着脑袋,看苏恬姝:“苏秘,你也看到谢总的原生家庭了,就这样子你还愿意和他结婚?”
“妈妈是个神经质的学者,还是个不知来路的邪修,爸爸是个花心肠子,随时准备干翻家族企业,奶奶是个铁娘子,老实说,全家没一个正常的。”玛利亚直言不讳,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谢澈知道她怎么评论他的原生家庭。
苏恬姝想了想附和:“还真是。”
“那你还不快逃?”玛利亚好奇打探:“不会你就好这口吧?救赎美强惨男主?”
苏恬姝抚额头:“说的好像大家都有正常完整的原生家庭一样。就不能是他来救赎我吗?毕竟他钱多。”
玛利亚笑倒在床上:“总感觉谢澈不是会走救赎路线的人,他的目标很清晰,占有欲一定也很强,比起像你这么感性的姑娘,顾翡那种一根筋的人更适合他吧。理性规划人生,然后说什么对方一猜就懂,没有争执,安安稳稳渡过一辈子,比一开始因为荷尔蒙吸引,最后撕逼闹离婚要强吧?”
“谢澈有他自己的规划,我们猜也没用,最重要的是我怎么想。”苏恬姝拿脚尖勾着脚边的啤酒罐,玛利亚的房间里堆满空的啤酒瓶。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玛利亚翻过去,手伸到床头把电脑端过来。
苏恬姝看她叼着一根烟,不点着,就是吸个味儿,有点坐不住了,她闻到烟酒的味道有点想吐。“我就只喜欢活在当下。”
她起身准备走。
“等会。”玛利亚溜下床,光脚跑过来,把电脑怼苏恬姝跟前,“有些东西,谢澈不让我告诉你,可是我这人吧,实在受不住秘密,尤其痴男怨女的秘密。”
苏恬姝看屏幕,一堆她看不懂的数据。“什么?”
玛利亚瘪嘴:“这都看不出吗?这是收益列表啊,谢总五年前开了一家机械饰品店,他办公室那只大蝴蝶就是这家店的作品之一,在几个国家都开分店了,稳定客源,年收入很不错哟。最重要的是营收都存在一张卡里,这张卡只留给你。”
苏恬姝彻底怔住。
玛利亚指着店名:“认得这个单词吗店名叫Shudder,意思是震动颤抖。开头三字母很熟悉吧,姝不就是念shu吗?”
她又翻到那只机械大蝴蝶的图片,“这只蝴蝶叫carotid shudder,意思就是颈动脉颤动,明白他的意思吗?就是看见你,他就会颈动脉搏动,工科男的浪漫简直很难懂吧?”
苏恬姝目光随玛利亚滑动的图片移动,Shudder店里的每一件饰品都用机械链条牵引着不断震动,这些颤动是谢澈无声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