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刻,苏恬姝以为自己清醒着,她整个身子侧坐在副驾驶,鞋子被她蹭掉了,丝袜在皮座椅上打滑,她不得不抱紧膝盖,侧着去看开车的人。
谢澈这个穷鬼乐手跟谁借的车?他的兄弟一个个比他还穷。
他今天面试去了吧?西装笔挺的,头发也打了蜡,精明额头露在外面,两条眉毛和他弹得琴弦差不多,绷得又直又紧。
她忽然唇角柔柔往下撇,这人是谢澈吗?冷冰冰像她未来会遇上的AI老板。
不过她也只认得一个长这样的谢澈,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的眼皮子很沉,有一张床能立刻躺下就好了,她好困。
谢澈将她抱下车,抱回家,苏恬姝再睁开眼时候,他和她正在爬楼梯。想起来了,地下室有一段很长的楼梯,很陡,而且没有灯,每次走苏恬姝都要攀着谢澈的胳膊一级级往下探。
由于被抱着,她也看不清楚上下,扯着笑,想夸自己男朋友臂力真好,只喊了“谢澈”两个字,她倦得浑身无力。
身下的动作似乎被她一声喊顿了顿,过了片刻,她没声响,便继续往上。
屋内没开灯,地下室常年光线不足,依靠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照着阴森森的房间。苏恬姝被安置在转椅里,她听见谢澈嗓音微沉,问:“洗个澡再睡吧?”
苏恬姝双腿分开,忽然钳住谢澈的小腿,她以前经常玩这种偷袭游戏,只要谢澈被她勾得踉跄,她就能得意地大笑。
但这次谢澈下盘很稳,甚至还顺势往中间移动半步。转椅下的滚轮自动将苏恬姝带往他的方向。
谢澈弯下腰,低语:“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澈。”苏恬姝靠下,转椅后背幅度被她压弯,她便扬着下巴,没心没肺地笑:“我白捡的男朋友。”
“苏恬姝……”
苏恬姝只觉得面前是一座黑黢黢的峻山,远古时代便有的山峰,酝酿了似仙似妖的气息,忽而薄靡忽而重浊,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正因为气息紊乱,所以她听不清楚,重复了一遍对方话里的词语:“冷静?”
她无法冷静。
高山骤然向她倾倒,摩崖临下,她看清楚一张画满众生情苦的脸。她被谢澈捞上来,带着往其他地方过去。
苏恬姝听见水声在耳畔奔流,她感受到一阵热一阵冷,然后像一件洗尘的珠宝,被人用绒布轻轻擦拭,焕发出莹辉。
她被安置在满是软缎的珍贵盒子里,然后谢澈伏在盒子外,问她:“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