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姝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谢澈比她想象中更有人性。
“人心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行为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而不是捉摸不定的想法。”
苏恬姝的身后蓦然响起这声结论。她回头,谢澈挽着西装外套,悄然入局。
谢澈坐至苏恬姝身侧,让服务员将桌上狼藉收拾。吴晗天尽管淡定,也瞧了他好几眼。
他方才那番话是替苏恬姝反击她的控诉,立场已说明一切,因此吴晗天才摸不准他来的意图。
苏恬姝却赞赏地睇他,自觉帮他扫码给他点了一杯咖啡,还问:“谢总,用餐吗?”
谢澈:“我吃过了。”
苏恬姝也摸不准他来的意思,是看戏,还是帮她?
“你们继续。”谢澈靠在椅子上,姿态放松,不像苏恬姝昂然打着口舌之战。
苏恬姝便将他当空气,转向吴晗天:“我不在乎公司里的人如何揣测我和谢总的关系,我在乎的是我的名誉。我没有背叛盛宋,这才是本质问题。”
吴晗天不表态。
苏恬姝拿出手机,开大招:“到底是谁背叛公司,我将搜集到的证据发一份给你,你看完我们再下定论。”
吴晗天到此刻慌乱,她迫切地点开苏恬姝发来的文档,里面既有截图,也有视频。
她一一看了,过了半天,将手机摔桌子上,对苏恬姝说:“这些只能说明周培乐有出卖公司的嫌疑,不代表我有,我和他只是情侣,却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
苏恬姝:“可是你们一起去了星碑公司。”
吴晗天:“你也去了。”
苏恬姝:“你上年请假出去,就是为了将Vs3带出国,对吗?”
吴晗天:“苏恬姝,这个罪名扣下就大了,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
苏恬姝深呼吸,说:“天姐,我给你看这些,不是要锤死你出卖公司,我是希望你当污点证人,指认周培乐,帮我澄清事实。周培乐顶多是内部处理,之后换个行业,你们仍然可以在一起。可是你们要继续这么咬住我不放,那我发起疯来,就会把所有料都抖出去,反正我不在乎能不能在这个行业内存活下去,只要你们也混不下去就行。”
吴晗天一拍桌:“谁怕谁啊。谢总在这里,我也这样说,没证据的事,你掰不倒我。至于周培乐,你可以试试。”
“再说了,离了盛宋,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国外国内那么多VR公司,我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吴晗天继续斗狠。
苏恬姝收了手机,今天这种谈判结果,她也料到了,无非是鱼死网破,既然谢澈做壁上观,那就别怪她为了自己,把公司也拉下水。
谢澈压住她的手背示意她先别走。
苏恬姝横眉瞪他,谢澈安抚:“我来了,就没说不出手。”
他也示意吴晗天冷静:“吴秘,你和前夫的抚养权官司听说又二次开庭了?”
吴晗天脸拉下,问:“谢总,拿员工家属的事来说事,会不会太缺德?”
谢澈一脸坦然:“我不觉得。你这个时候因为涉嫌倒卖公司芯片,与重要成员恋爱等新闻传到对方律师耳朵里,你认为败诉的可能性大不大?”
吴晗天冷冷瞪他,谢澈与苏恬姝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苏恬姝聪明,但不够狠,谢澈是出手即要见血才收。
谢澈似乎并不在乎她的答案,将手机点亮,祭出大招,苏恬姝凑过去也看到了,是国外银行账户的信息。
“感谢苏秘提供了你这条线索,所以我很快就锁定了你上一年出境之后的转账信息。吴秘,有时候太信任枕边人,容易被当作刀使。”谢澈言语轻描淡写,动作也不见紧迫,可就是能像给人上皮筋,一字字将人箍紧。
苏恬姝听出来了,这是周培乐趁吴晗天出国,他利用她的境外账户与VF方进行交易。谢澈查得很彻底,不仅有吴晗天的信息,也有交易方的信息,顺着这条线查,肯定能查到VF那边。
吴晗天脑子被摆锤来回敲打,这个事的性质变了,这是犯罪,不是三言两语解释过去的办公室恋情或者跳槽丑闻。
“事关你的抚养权官司,你自己要想清楚。”谢澈收了手机,喝起咖啡。
苏恬姝瞬间不知该讨厌吴晗天还是可怜吴晗天,总之如果今天她被谢澈逼到那种无路可逃的角落,大概也会很绝望。
饶是吴晗天打拼多年,此刻也血色全无,牙关颤动,半句话说不出来。
还是谢澈打破了僵局,问她:“吴秘要当污点证人吗?只要你指认周培乐,我会相信你在倒卖公司芯片这件事上完全不知情,只是因为受周培乐甜言蜜语的蛊惑,才帮他放烟雾弹而已。”
“不会公开我的姓名,也不会让律师知道?”吴晗天立刻抓紧救命稻草,地下男友和孩子两相比较,她根本无需考虑,一秒钟就把周培乐卖了。
谢澈:“我保证只举行内部听证会,你可以配合提供那段时间账户使用的记录,证明交易期间,账户是周培乐登录并使用,并且Vs3不是你携带出境就行。”
“好。”吴晗天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