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到吴晗天当污点证人,清算周培乐的事便紧锣密鼓地展开。
周三上午,苏恬姝代替谢澈向全体员工发布开紧急会议的消息,吴晗天已经连续一天没有休息,这个大会,谢澈允许她不出面,仅以电话形式参会。
苏恬姝踩着细高跟从她工位上经过,如今两人撕破脸已经无话可说。
“姝姝,举报你的人不是我。不过我提前收到了那封信,也同意他们发出去,这件事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吴晗天坐在工位,回想那天苏恬姝给她争取了最大的离职福利,为了不影响她和前夫的官司,甚至请求谢澈让她先办休假,等官司打完再办离职。
她内心挣扎了两天,终于在今天向苏恬姝低下头道歉。
苏恬姝顿住,她和吴晗天共事三年,说:“天姐,是你一步步把我带出来的,你在盛宋就是我的师傅,以后在其他场合见面就当做不太熟的朋友吧。我不记仇。”
吴晗天摘掉眼镜,家庭、情人和职场都快压垮她了。
苏恬姝走之前醒起一事,问她:“Vs4的概念图是不是透露给星碑公司了?”
吴晗天重重叹气,又扯了一抹无奈的笑:“那都是谢总的手段,Vs4的概念图是假的,星碑公司照抄是自食其果,反正周培乐和我已经决裂,星碑公司的死活也不关我的事了。”
谢澈的步子总是走在前面,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苏恬姝也暗暗叹气,她有预感以后遇事绝对玩不过谢澈。
大会开得很急,大会议装不下那么多人,便分出两间会议室,同步播送谢澈的发言。
谢澈十分珍惜员工的时间,一开始就点名查内鬼的事,如今有了结论,今日将结论全部公开。
紧接着是谢澈投屏公开周培乐的诸多罪状,种种罪名指向周培乐与原技术部老大在参与Vs3开发期间,未经公司允许将Vs3带往国外,并与疑似VF公司的员工进行交易,出卖Vs3的芯片。
周培乐当场翻脸,后勤部几名大壮哥将他压住,谢澈反手一个报警电话,打给了市经侦科。
员工惶惶,谢澈又点名了几个长期和竞品公司接触的名字,其中包括了温成易。
苏恬姝打字的手顿了顿,目光在场中寻找温成易的身影,她从未向谢澈透露过温成易的名字,没想到他还是没有逃出谢澈的监察网络。
温成易的目光也锁定她,浓郁至深。名单落定,苏恬姝不在其中,温成易更加怨怼,大概认定是她出卖了他。
这场稽查的风暴席卷全公司,谢澈要求各部门领导回去自纠。
过了一天,盛宋起底内鬼的消息已经传遍行业,虽然盛宋没有直接点名,可是大家一看就知道内鬼对接的国内公司是星碑,以及星碑背后的陈周山。
星碑公司的员工挖到苏恬姝被匿名举报的事,立刻认为苏恬姝去当内测,是去窃取星想概念,因为公司不出面,所以星碑的员工就写黑料黑苏恬姝,而且把她在商场试玩公寓逃生的画面打码后公开。
苏恬姝刷着那条在VR发烧圈狂刷的《某头部公司秘书打码刺激的体验场面》视频,批皮下场和星碑皮套人对撕。
苏恬姝攻击点在于星碑公司盗用用户数据,全网扒取用户隐私。星碑的人道德沦丧,竟然将码撤了,苏恬姝的□□惊叫场面反而助长了《公寓逃生》这款游戏的热度,“美女与惊悚”结合成了热门看点。
苏恬姝刷到□□版本,修改过的三人合照直白地、高能地出现在面前,她尖叫着丢下手机,与视频中的尖叫重叠。
隔一会儿,门口响起急促敲门,谢澈应该是听见她尖叫了,笃笃笃,唤她:“苏恬姝?”
苏恬姝在被窝里应他:“没事了。”
视频里还在持续尖叫,她手忙脚乱将手机屏幕关了。
“开门。”谢澈在门外锲而不舍地敲门。
苏恬姝从床上爬下来,挪过去拉开门缝。
“你怎么了?”谢澈在门缝外,像一头朝里窥视的黑色怪物,声音不知是不是爬楼梯太快,导致气喘吁吁,有些变形。
“看了恐怖视频,吓到了,不好意思,也吓到你了。”苏恬姝扯着谎,干巴巴笑。
谢澈瞄了瞄,还是低沉叮嘱:“不要熬太晚,有事找我。”
“知道了,你去睡吧。”苏恬姝要关门。
谢澈很奇怪地望向她身后的空气,又瞥回她脸上,最后退到光亮之外,说:“晚安。”
苏恬姝将门合上,滚回床上,被合照冲击的脑子因为谢澈的问候轻盈了许多,连带身子也轻盈……她忽然皱眉,手往脖子处一摸,空的,以下也是空的。
啊,难怪轻盈。她吊带里面忘了穿该穿的……
她钻进被子里,熄了灯,屏退一切脑中牛鬼蛇神,只想睡觉。
半夜两点,苏恬姝认命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发光吉他,只要闭上眼,合照就和地图里刷新的盒子一样,无论意识到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挥之不去。
盯得久了,吉他旁边斜拉出一段光波,有人和她玩影子游戏似的,那段光波从天花板延伸到墙的折角,然后顺墙爬到书桌,最后到地面,形成一条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