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姝反应过来，谢澈和顾翡之前认识。

谢澈手下用力，将苏恬姝调转了个方向，原地朝后，鼻尖差点杵到他的西服，“差不多时间回去了。”

苏恬姝仰头，谢澈下颏往下，碰到她的发顶，发现他在看她，立马后退半步。老板都说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她拿Vs3和对方杠也杠不出结果，点了点头：“行，回去吧。”

顾翡被当做空气，有些不耐，刚才那句话已经足够犀利，谢澈不是刀枪不入，是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顾记者，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代表盛宋向你提出正当的、合理的反驳。至于你的报道要怎么写，那是你和你们公司的事。”谢澈从头至尾没有给过顾翡一个表情，哪怕是失望或者愤怒。

同行过来询问顾翡是否撤场，她撇下走开不远的两个人，与同行说道：“之后有盛宋的资料，烦请也发我一份。”

同行好奇：“盛宋在未来有大布局？”

顾翡：“有谢澈在的公司，就值得关注。而且他和我研究的方向和结论完全不同，所以我有必要也关注他。”

同行开玩笑：“听起来像学术情侣分手后互相的较量。”

顾翡迟疑片刻，竟然亮出一抹明媚的笑，“这个比喻不错。”

苏恬姝上车之后问：“谢总，去哪里？”

已经下午五点半，若谢澈回公司，那她就不去做那个大冤种了。

谢澈精准避开她的雷区：“不回公司。你有事？”

“也不是有事。”苏恬姝咕哝一声，她确实也编排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下车。

谢澈便一路开着车，苏恬姝时不时看看窗外，琢磨着今天会上的事。

待红灯停车，谢澈扭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描淡写地拍节奏，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想明白？”

苏恬姝已经脱去小西装，单穿着无袖丝质衬衫，脖间系着小蝴蝶结，像个系着雪纺带子的礼物。加之唇色嫣红，秀巧的鼻尖打了高光，夕阳照入车内，她整个人发着光，方才神游天外的模样特别无辜讨喜。

苏恬姝以为自己走神走太厉害，掖了掖裙子坐正，特认真严肃地说：“谢总，我在想一件事。”

“愿闻其详。”谢澈的手指发力，微微泛白。

苏恬姝：“是这样的，刚才会上那位顾翡，说得不完全对，可也不完全错。”

谢澈眉头压下：“你想说的就是这样事？”

“对。”苏恬姝眼中活泛开光：“她说国外论坛阵地都是国外用户举旗，现在是全球化发展，盛宋的产品和内容在国外也有市场，我认为我们不能太保守，也应该迈出国门，去对方论坛阵地上比划比划。”

谢澈理解她的意思，但颇有失落：“如果是这件事，你的想法不错。实话说，盛宋对外的公关就是烂，这个无需否认。新时代对外公关肯定是要适应新形势。太端着，用户够不着信息，自然无法先凭热爱买单。太平民化，又会降低用户对品牌的无形赋值。你说说你想怎么比划？”

苏恬姝最近都在逛国外论坛，早有混入对方阵地的思想苗头：“按照非正规军的打法，就是我先去开荒，聚集了一批人气之后，公司再暗戳戳进去科普产品，我们再顺藤摸瓜找到几个大V，提前了解人家测评的标准，我提前去给人家push我们未来产品的优势，吊他们胃口。之后等产品出来，再在其他自媒体上发酵。这中间肯定会遇到文化壁垒，但是不要紧，盛宋还有时间，而且能再在阵地上划分出一小块支持，就已经赢了一半。”

谢澈瞧着她跃跃欲试，趁停车将她脖间蝴蝶结轻轻勾了勾，蝴蝶结丝滑松开，苏恬姝像个被打开的惊喜礼物盒，眨着大眼睛瞪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丫有病啊？

谢澈心里舒坦了，低笑：“我看你热的。难得看你有冲劲，如果你愿意身先士卒，作为老板，我必须夸一夸你。”

苏恬姝也知道自己给自己揽活儿，可每次逛论坛，她心里憋住气，刚才叫顾翡一激，上头了。“反正谢总以后要看在我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涨工资时候多想想我的好。”

“只有涨工资才想到你，那你的作用还没完全发挥出来。”

苏恬姝一听老板这话，当即反驳：“谢总，你不能要求一头牛马除了当牛马，还充当其他工具。我的作用就是牛马，牛马只有在涨工资时候才和资本家心意相通。”

谢澈不理她的职场暗讽，将车开进了医院，苏恬姝纳闷：“来医院干什么？”

谢澈看着没生病，态度也很自然：“探病。”

“哦。”苏恬姝摊开两手：“什么也没带，来探病是不是不太礼貌？”

谢澈停好车瞄了她一眼：“她不在乎那些东西。”

苏恬姝乖巧将蝴蝶结重新系好，理了理头发，随谢澈下车。估摸着应该是看朋友，苏恬姝便缀在谢澈身后一米外，当个称职的秘书。

VIP病房中，谢澈兜了一圈，发现床空了，正要出去找，护工推着杨玉兰回来了。苏恬姝杵在门口，还刻意让开一大步，发现轮椅也拦在门口不动。

苏恬姝贴着墙，抓着背包，礼貌看向轮椅上的病人，猜这是谢澈什么人。

杨玉兰也在打量她，由她的脸看到手指，再看到脚，问房间里的人：“谢澈，这位小姐是哪位贵客呀？”

谢澈让护工把人推进来，跟护工合力将杨玉兰挪上床，凑低了声音在杨玉兰耳根悄声说：“别吓着人家了，人家还没完全点头，我正努力。”

杨玉兰立刻哈哈大笑，苏恬姝挪过来，这种爽朗敞怀的大笑很能激荡人心，非要心胸开阔者，曾有浩然之气者才会经常发出的笑声，俗称大人物笑法。

谢澈在中间介绍：“这是我奶奶。”

苏恬姝微微错乱，她是以秘书身份见老板的长辈呢？还是以契约情侣的身份见男友的长辈呢？老板的心思最好她别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