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急,他的嗓子不免大了些。
昭溪不由为禹王的狗胆叫一声好。
她眼见的景辞暮面色更沉了些。
“你如今是越发好了,交给你的差事不上心,天天纠缠有夫之妇,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皇家的脸--”
“被我丢尽了?”禹王抢先道:“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还没习惯?”
景辞暮被一抢白,竟气的说不出话来。
若说平日,禹王是绝对不敢这么说话的,可那不是情场失意了么,人一倒霉,本就稀少的理智都被狗胆吃了补胆。
“前些日子朕还以为你是悔改自新,没想到,竟越来越不成体统!”
禹王却是苦笑一声:“皇兄,你知道爱情的滋味吗?”
景辞暮皱眉:爱情?
他瞬间想起昭溪天书里面五花八门的爱情,爱不爱的先别说,是真丢脸呐。
“皇兄,臣弟苦啊!”禹王绷不住了,“臣弟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不舍昼夜,心似油煎一样,臣弟难道不知道宋真心里没我么,可知道的越深,心里就越不甘,不甘她身边有别人,不甘我一片真心没有她的回应..”
此刻天渐渐黑了,华灯初上,可屋里没人敢点灯,好在楼下灯火通明,光隐隐透进来,昭溪倒看的不是太费力。
景辞暮坐的靠里,隐在黑暗里。
昭溪不知景辞暮什么表情。
估计很奇怪吧,亲弟弟是个恋爱脑什么的,对所有卷王强人都是个打击。
昭溪不敢动弹,只是这黑暗里,听力倒十分敏锐。
楼下的傀儡戏热闹,只听见一男声唱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臣弟本来想着,她既然嫁了旁人,我也不是那等没人要的,犯不着再跟着她,本来一天,两天的,没见着她已经不想了的,可谁知道,那天我见着她和姓徐的逛街!”
“皇兄,你这辈子恐怕都体会不到臣弟那时的感觉,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不动还好,一动,连手指尖都是疼的。”
这倒霉弟弟...
景辞暮听着弟弟和他掏心窝子,他只觉得心窝子瘆得慌,好肉麻。
说就说,句句带着他做什么。
“咳咳。”他轻咳一声:“罢了,此话打住不提,朕交代你的差事,办的如何了!”
上过班的都知道,只要领导这话一出,所有人脊梁骨都能窜出一股寒意。
禹王一肚子儿女情长被堵回去,打了一个嗝,他有些心虚地低着头,方才郑内官已经将烛火都点着了,所以他那心虚的表情十分明显。
“皇兄你这么不讲情面,怪不得皇姐宁愿逃出去嫁人,也不想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事!”禹王嘟囔道。
“说的什么话!”景辞暮一个苹果砸禹王胸口,明知道他对此事忌讳,对长公主这种行为颇有微词,还拿这事大放厥词。
禹王呲牙咧嘴地捂着胸口:“皇兄你也别只盯着我,倒是管管张钰清啊,他简直不成体统。”
“你倒是有颜面说旁人。”景辞暮嗤一句。
禹王连忙凑过去,嘻嘻笑着,他一向喜欢痛打落水张钰清。
“皇兄对着外四路的表弟那么放心,倒是对自己亲弟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亲生的。”
郑内官一个激灵,恨不得上前捂住禹王的嘴,再打上几巴掌:叫你什么都突突。
本来朝野传闻就足够荒唐了,他还要顺嘴乱说。
景辞暮确实恨不得拿棍子将这个弟弟打死,省的的天天气他。
还好母后马上就要回来了,这烂摊子终于不用他来收拾。
“钰清再是贪玩,也比你拎得清,他这几日和突厥人游山玩水,谈听到一些消息,”他端起茶水慢慢喝一口压火气:“今日这瓦子朕有要事,所以你消停一些,若要误了大事,朕罚你,母后也不会说情。”
禹王却扭过脑袋:“母后忙着和刚认识的书生谈人生理想诗词歌赋,哪里还认得我是谁。”
昭溪猛地吃了大瓜,还不是自己从书里看来的,顿时眼睛就瞪的大了。
看个正着的景辞暮:...
他脸烧的慌。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堆家人呢?一想起若不是昭溪的天书,他或许也成了丢人的一个,景辞暮瞬间觉得更不好了。
他木着脸,不敢再看,微微垂着眼睛:“突厥人约好,今日在瓦子里一会。”
昭溪一愣,忽然又想起盛煜说起的种种,心里不由有一个猜测:莫非那前朝太子,徐阁老,还有突厥人,今天约好在这里密谋?
而陛下已经探查到一些消息,特意坐在这里守株待兔,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昭溪兴奋地打开狗血系统。
【陛下还挺英明神武的,不像许多皇帝,被人联手耍的团团转!】
景辞暮低头思索那些一团乱麻的事,不管是国事还是家事,都如此繁琐难缠,却忽然听见这么一句,就如同柳暗花明乍现,激的他瞬间抬头。
难得啊,不是听见骂他景扒皮了。
听她一句好话,可真不容易,难得的,他竟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