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素也不得不承认师姐说的有道理,咬着牙,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的小方包里掏出一个葫芦药瓶,递给荀鸢,也认真道:“师姐,你也不可以冒进,若是对方比你强上太多,一定要尽快逃走,可不能以命相搏!这是我白日从灵犀姐姐那里离开时,阮家姐姐给我的,说是可以短时恢复一部分内力,但是一盏茶后会后继无力,你……我也不说什么时候用了,师姐你自己看着办!”
荀鸢摸了摸师妹的头,笑着说:“你自己调息一会儿,这里距离扬州城还不算远,你就回灵犀那去。也可以问问她,我今晚这一行到底平安与否。她说的话,你总该信吧?我会安全回来的!”
见鲤素寻了个干净处开始调息恢复内力,荀鸢转着头辨认完方向,再次运起内息,朝洛阳的方向跑去。
此时夜已深,连虫鸟之声都全部停息下去,荀鸢足尖轻点,又越过一棵树后,反倒有些走神。
一直做着同样的事,周围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少不得会开始胡思乱想。
荀鸢一会儿想起自己追查的公孙兰,一会儿想起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灵犀,一会儿又担心这么晚了鲤素一个人能不能找到去灵犀宅子的路,一会儿又想起在扬州城里等人的谢长安……
荀鸢思绪突然一顿,眼神一扫,竟是在这荒郊野外中,见到一辆无人看管的马车?
荀鸢有些狐疑地停下,这马车附近无人生火,也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就像是仍然只有她一个人在此一样。
可这马车又足够精致,坐上去必然也舒服得很,可它本就不是会在此出现的事物。
荀鸢提着心,缓缓将背后双剑握在手中,小心接近这马车。
没有血腥味,也没有尸体发臭的糟糕气味。借着月光,荀鸢小心地用剑挑开马车车帘,前头的骏马响亮地吹了吹鼻子,也没对荀鸢露出攻击的意思。
马车里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没有尸体,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荀鸢用眼神迅速扫过车厢内,只看见了一包用油纸半包着的干粮,还有一壶尚有余温的……热水?
不管怎么说,不是镖局的人,也不是什么无辜被害的路人,这还是让荀鸢松了口气。
可这马车附近,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马的品相也不差,并不是会被随意丢弃的好马。
荀鸢想了想,将马车中半敞的干粮拿起一半,又从腰间取出两锭银两,放在原本干粮的旁边,权当不问自取的抵价费。
又折身将挂着车厢的绳子劈断,荀鸢利落地翻身上马,辨认清楚洛阳城的方向,立马御马前行。
虽然她的气力尚足,但荀鸢也不知道那几位镖局的人已经行到哪里,今夜追赶大半路程之后,骑马顺着官道前行,反而更容易寻到那些镖师。
荀鸢骑着马呼啸而过,另一侧林子里的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压着声音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感叹:“早知如此,倒不如准备两匹快马,可比这空荡荡的车厢好使多了。”
谢长安收起扇子,也去那马车边伸头一看。马车是他布置的,只需一两眼,就知道荀鸢在里面做了什么。
见荀鸢当真只拿了一小部分干粮,留下的银子用作付款是只多不少,谢长安闷着声音笑了会儿,也辨认了方向,踩着悄无声息的轻功跟了上去。
另一边,鲤素在原地调息恢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跳起来,继续一起一跃,蹬着树尖,往扬州城东南方跑去。
从扬州往洛阳去,需往西北方向走。此时鲤素要折返回头,跑的距离也不比先前出来时短。
许是确实年纪尚小、内力不足,没有师姐在前头带着,鲤素几次乱了呼吸,又不得不再次停下,稍作调息。
等她好不容易摸回灵犀的宅子,天已亮了大半。
跑了一晚上的鲤素又渴又饿,她撑着一口气拍响昨日刚离开的大门,对前来开门的年小鹿指了半天自己的喉咙,张嘴就是一通咳嗽。
年小鹿连忙给她打了一瓢水,鲤素缓了缓,着急道:“我要去见灵犀姐姐,请她算一算师姐到底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