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了生意,剩下的就是联络感情了。
殷野王有意拉近关系,可被视作主家的康宴别脑子里就没这根弦,作为陪客的花满楼自然不好多言,最后殷野王也只能不尴不尬地告辞。
他带来的人也已和温折枝约好取酒的时间和次数,温折枝只需要算好出酒的时间按时交付,再之后就和她无关了。
送走了客人,康宴别趴在桌上长叹一声:“这些来来往往的事,真是累人,也不知道大哥怎么能做的这么轻松!”
温折枝不知从哪又掏出了她的算盘,一边上下拨着珠子,一边道:“所以宴离少爷是你们康家的继承人,你只是小康少爷。”
她迅速算完,甩了甩算盘,珠子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康少爷,还有个事得您来安排。咱们带来的酒曲有限,酿了自己喝是管够的,可如今要往外售卖,带来的酒曲可就不大够了。”
温折枝一摊手:“还得找人回东海去运一些酒曲出来才行。”
康宴别的神情迅速垮了下来:“回东海啊……”
在旁边的茸茸则有些羡慕地:“去东海啊……”
康宴别眼睛一转,立马有了主意:“要不让茸茸跑一趟?正巧茸茸没出过海,也让她见见世面!”
温折枝轻呵一声,道:“正因为茸茸还没出过海,我才不敢让她去。万一在海上不适应,她又没学过医,病了、垮了,怎么办?”
康宴别振振有词:“那我们来中原的时候,船上也不是只有我们几个人啊!总要雇人掌舵,雇人运货,找个有船医的商号捎带一程,总是可以的吧?”
这次温折枝没再反驳,而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向茸茸确认道:“茸茸,你自己想去吗?出海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一天到晚看到的都是空茫茫的大海,船上的人也没什么精神陪你玩闹,没有新鲜吃食,只能吃干粮和腌制过的肉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多月。一个多月都过这样的日子,你自己愿意吗?”
茸茸倒是没什么犹豫,反倒兴致勃勃地追问:“大海里,真的有比船还大的鱼吗?我还听说有鱼会飞,这也是真的吗?我想去看看!我生在大漠、长在大漠,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鱼呢!”
茸茸笑得甜甜的:“再难吃的东西我也吃过,只要饿不死,就没什么好挑剔的!但是出海的机会可不常有,我当然是愿意去的!”
温折枝捏了捏她的发髻,温声道:“如果我没记错,尹家正巧有船队在港口停靠,你去和小姐提一提,让小姐给你带封信,应当是来得及同他们一起回去的。”
茸茸忍不住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着就冲出了门,去灵犀的小楼寻她。
旁听了一切的花满楼满脸惊奇,此时才插言道:“这孩子应当不过十二三岁,听她的意思还是长在大漠之中,这么小的孩子,温姑娘竟也不拦着她出海?哪怕是熟练的船员,也有可能在海上遭遇意外。若只是需要补货,寻商队捎上一封信也可以吧?”
温折枝笑着摇摇头,回他话的却是康宴别。
这位平日很是跳脱的小少爷回得十分认真:“若是茸茸自己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让她冒这个风险,可她是自己想去看看的。鹰隼会将雏鸟踢出巢穴,让它们自己面对风雨,这样雏鸟才会健康长大。茸茸不过是想要见一见她没见过的风景,我们为什么要拒绝?”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也笑起来:“想闯就去闯,想看就去看,还有我们这些大人替她兜着呢,想做什么不可以?”
很巧,灵犀也是这么想的。
听了茸茸激动到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她略作思索,懂了茸茸是想要跟着自家船队去一趟东海后,认真道:“这个时点,确实有尹家的船队停在扬州边上,你若真想去,今天就去收拾行李吧。要准备的东西都去问你折枝姐姐,她最有经验。对了,别忘了再让她给你准备点各种效用的药丸,以防万一。”
“后日,你带着我的信和印鉴去扬州出海港口,寻挂着‘尹’字旗的船队。这轮船队应当是直接回东海侠客岛,下船之后就让他们带你去寻方家人,到时将备货单子交给方家的,后面听他们安排就是。”
灵犀笑着说:“当然,也拜托茸茸再替我和小别带封信回家啦!”
“是!保证把信送到!”茸茸兴高采烈地应下,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她是要去东海进货,自然要找温折枝拿备货单子,还要让温折枝帮忙收拾行李,这短短一段路,愣是让她吵出了十个人的热闹。没一会儿,茸茸就把自己要出海的事宣传得人尽皆知。
而这院子里的人,除了自东海来的几人以外,其他人可都没出过海。
看茸茸已经在跑出跑进找东西,鲤素更是羡慕得不行,唉声叹气地:“我也好想出海看看……茸茸你说,真的有比船大的鱼吗?那岂不是一口能吃下几百条、几千条小鲤鱼?”
茸茸坏笑着怂恿:“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一个人也是捎,两个人也是捎,我再去和主人说一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