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温折枝给的理由太过有趣,给了康宴别一些错觉。他兴致勃勃地追问:“那还有其他几派呢?”
这回灵犀主动介绍道:“五毒教呀,常年与毒蛊为伴,教中人爱恨分明,爱则只愿同生共死,所有爱欲都系于一身;恨则只想抽筋拔骨,剁碎了喂于虫豸。如此作为,自然被江湖人将其归于魔门一系。”
康宴别的表情开始僵硬。
“至于唐门呢,则是因为常年不与外界相通,却又经常接一些暗杀、下毒之类的阴私委托,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器又使得厉害,在江湖上的风评嘛……就和青衣楼那样的杀手组织差不离了,因此也被归为魔门一系。”
康宴别的嘴角开始向下垮。
“还有明教,其实要我来说,明教至少得分为两个派系。一是波斯明教,远在关外,与中原武林没有明面上的关系,但教内同样高手众多,且为外邦人,中原武林提起波斯明教,又是警惕又是担忧,也是将其归于魔门一系。另一派则是昆仑明教,虽同样在西域,教众却已经很少有外邦人,但因其信奉明尊,教义传自外邦,与中原惯习的儒、道、佛等不一样,因此同样被视作魔门一系。”
康宴别表情痛苦,抱头道:“这些事可一点都不好听。”
灵犀笑骂:“我又不是在给你讲话本,况且这不是你先问的问题吗?我只是给你做个解说而已。”
康宴别郁闷道:“虽说‘魔门’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但……我怎么觉得,这么划分也有几分道理?”
他也开始掰着指头数:“玩弄感情的门派、寻到理由就杀人的门派、□□的门派,还有有可能对中原武林形成威胁的外邦门派……这么听上去,好像是该针对一下……?”
灵犀还是在笑,却是摇头叹道:“是正是邪,不过人心二字,心正则正,心邪则邪。若有护人爱人之心,又何必在乎用的是什么功法、师从什么门派?若是有害人恶人之意,却是师从江湖宿老、名门正派,难道就可以忽略不计?还有与人相交,若是先看对方的门派、功法,才决定是否与交,那究竟交往的是此人,还是某个门派的随意什么人?”
康宴别仔细想来,抱着头趴在桌上:“中原武林,可真复杂啊!”
一番闲聊,听得陆小凤与花满楼均是若有所思。
他们两人本也不是拘泥之人。
陆小凤交朋友只看一个缘分,三教九流与名门正派,在他这里也无甚区别,正道与魔门,只要真心论交,同样也没什么区别。
而花满楼一向是个热爱生命的人,好人的生命、坏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何况好人也会因为一些境遇便成坏人、坏人也会因为一些理由变成好人,如果不在那时、那刻,又要如何断定好人、坏人?
陆小凤突然笑起来:“此情此景,当真应当浮一大白!”
花满楼也在笑:“虽然我不喜欢半夜饮酒,但这次,我与你的想法一样。”
康宴别听得迷糊,灵犀却听懂了,她举起茶杯:“那便不如以茶代酒,先饮为敬!新的酒已经埋上了,再等半月,好酒开坛,再请两位一同畅饮一番!”
“好好好,一言为定!半月后若是喝不到好酒,我可是会伤心难过的!”陆小凤笑起来,话语间亲近了不少,此时也以茶代酒,终于饮下杯中加了蜂蜜的花茶。
饮罢,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四条眉毛生动地挤成一团:“不过这加了蜜的花茶,今日是真不想再喝了,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灵犀借着茶杯遮掩,又露出了促狭的笑。
散场之后,各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茸茸早早便在院里练习挥刀。
或许是灵犀对剑舞台有更久远的计划,温折枝对剑舞台的质量要求极高,运了一整块巨石当做基底,向上搭建的木质平台也多重加固,因此整座宅邸修建了一月有余,如今只有剑舞台仍未能使用。
若是修好剑舞台,不论是武艺切磋还是日常练习,都可以挪到剑舞台上。
茸茸数着挥刀次数,达到目标后愉快收刀,又去灶台上顺了个大馒头,啃着馒头就往外走。
在宅邸门口正巧遇上在检查院墙的温辞秋,茸茸笑着与他打招呼:“辞秋哥,早呀!你是在看什么呀?”
温辞秋也笑着点点头,略有些苦恼地说:“今晨发现院里种的花枝不知被什么啃食了一遍,我在寻找是不是院墙哪里有破损,让那些小东西钻了进来。”
虽然是新建的院墙,但在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说不准就被山林里的猹啊、鼠啊钻出了洞。谁都不敢小觑那些山林里的小动物,只能加紧巡视,亡羊补牢也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