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如此,宗叔父眼神不善朝儿子望去。
啪嗒!
极响的巴掌声。
宗兄顿时狠狠瞪着蒙子夜,叔父脸色也极难堪。
李昭愿微微一笑,将茶送入口中。
瞧着这幕,她总觉得怪异。
她记得当初蒙家来京都提亲,偷听蒙子夜与这位叔父说话时,二人关系是极好的,如今,怎的会变成这幅模样。
难道,蒙子夜在演戏。
可瞧着那个沉不住气的宗兄。
又实在不像假的,平日里,应是没少为难蒙子夜。
“嫂嫂!如今梅花开得正好,后山有一大片梅林,你不如同我去看看吧!”
一个粉雕玉镯的女孩突然从堂侧奔出,拉起她的手,不大的年岁,瞧着天真烂漫。
家中长辈对她突如其来的闯入呵斥起来。
“这孩子,这是你可以随便闯进来……”
女孩并不理会,只是一味拉她。
李昭愿也没拒绝,就那么跟着女孩去了。
她没瞧见女孩瞧屏风后的宗书伯母眨眨眼。
“嫂嫂,这新鲜桃瓣酿酒是最好的!”
“你闻,特别香”。
女孩拉着她,让她闻香,还给她讲起了故事。
有一搭没一搭。
“阿渠哥哥酿酒是家中最好的”。
“阿渠?”
马车里孟子夜给她说了这家中所有人,唯独没有这个名字。
“嫂嫂,看那,是大雁!”
女孩望着那片四方的天空,满眼希冀,直到大雁彻底不见。
“它飞走了”。
女孩有些失落,她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昭愿。
“嫂嫂,你是从京都来的,那里很美吧!”
“听说那里有这世上最高的山!”
……
女孩同她说了许多许多。
只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临走时。
女孩捧起满怀花瓣,说要葬了它们,水葬。
将它们全部扔撒进一旁的溪流中。
“去吧,飘得越远越好”。
她想走,却鬼使神停下脚步。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青雀……蒙青雀”。
“嫂嫂,你不要忘记哦,你是这几年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好”。
只是。
阿渠,会是谁呢?
蒙宅。
马车都到了,蒙子夜下车,李昭愿有些心不在焉。
“蒙子夜……”
脱口而出,蒙子夜惊异地看向她。
她立马收敛。
“子夜,青雀是怎么回事?”
“她呀?读书有些读傻了,整日同些花鸟鱼虫说话”。
……
直到夜里休息。
李昭愿桌旁饮茶还是忍不住问。
“你能同我细细讲讲青雀是怎么了?否则,我今夜真是有些难眠”。
蒙子夜躺在床上有些无奈地看向她,还带几丝甜蜜。
李昭愿被他的眼神盯着,捻杯子的手都重了些。
“那孩子从未出过府门,不,她在七岁前,连房门都未曾出过”。
“别看伯父和善,可骨子里是最笼统的”。
“只让那孩子在屋中刺绣、弹琴、读书,直到出嫁。直到,那孩子前几年疯了一回,拿着簪子将自己的手臂划得血肉淋漓”。
“如今,才能在府中走一走”。
“好了,那孩子身份尊贵,从小受尽万千宠爱,没什么可怜的,你倒不如可怜可怜我”。
伴随着可怜二字落下的,还有一双手。
心口悪寒,李昭愿顺势躲开。
手中还握着茶。
“好了,喝杯安神茶再睡”。
李昭愿将茶塞进他手里。
蒙子夜反而放下茶杯径直坐下,同她较劲。
“你是不是……嫌弃我”。
“怎么会呢?”
“你可是我的……夫君……”
李昭愿面容依旧诚恳,可背后的手已经攥得生硬,她克制下一掌拍上的冲动,靠近他耳边。
“你闭上眼”。
蒙子夜看到她妥协,终于软下来,阖上眼。
她的手指立即蘸过茶杯里的水,轻点在他唇角,悄然收回。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笑。
李昭愿也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
一。
二。
三。
扑通。
蒙子夜已晕乎乎倒在柔软的毛毯上,唇角还带着笑。
她拎着衣领将他扔进床褥里。
几个月,一个人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相貌相同,可气质、身体完全不同。
初见,文弱儒雅。
如今,好色健壮。
……
片刻,她移步至舆洗盆前净手。
蒙子夜如今成为驸马,颇有些春风得意,可他出生旁系,族中产业不过几处破旧商铺。
而自己如今除却一个公主的身份。
也只剩下祝家了。
想要于偌大的蒙家的立足,绝非易事,一切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