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拿不定主意。

自从清浔飞升成神后，三界再无凭自己之力飞升的新神，她们是清浔从仙族中精心挑选出的弟子，跟着清浔修炼多年，修为早已超过同辈众人许多，甚至能够超越司命星君这样不善战斗的前辈。

清浔在时，她们心中总是有依仗的，如今这样的大事让她们独自决定，她们总会有些犹疑。

尤其是她们如今怀疑的是自己的前辈，清浔的好友。

“师姐，别再犹豫了，再晚点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云泽性子较急，一见云栖还没有反应，已经有些急红了眼：

“师姐，衍川现在还在那里，若是他想做什么，我们再不回去就真的晚了！”

昭浔躺在藤蔓上额头都是冷汗，但是已经不似刚刚那般表情痛苦，没一会儿，她缓缓睁开了眼。

“战神，战神，求战神帮助这满城的妖魔，他们都是无辜的。”

昭浔不似平常，此刻神情尽是疏离冷淡。

她缓缓站起身，冷静地环顾四周，抬眸看向那团暗红色气团轻轻开口：

“你乃何人？”

那股气团仿佛感受到了眼前的人便是自己要找的人，气团跳动了两下，接着暗红色雾气渐渐散开围住古树结成了结界。

一身穿深绿色衣衫的女子自气团之中缓缓落在清浔的面前。

“青绾参见战神大人。”

清浔抬眼不甚在意地看看那结界：

“我眼下身处何地？”

“是青绾擅作主张将上神带进了我用魂魄结成的幻境，上神若是要怪罪，青绾毫无怨言，只求上神听青绾将这前因后果讲清楚，希望上神能够大发慈悲，救救青绾这些无辜的同族。”

“上神定然记得，百年前月焰魔域和梵海魔域中出现了一队叛徒，他们勾结了妖族和仙族邪修，四处抢夺天材地宝，将魔族妖族搅得人人喊打，等魔族的魔主和妖族的妖主派人想要歼灭他们的时候，他们逃到了云梦泽。”

清浔那时已经到了人间历劫，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但想必这也不是其中的关键，她没有开口打断。

“因为神族曾与魔族妖族立下契约，妖魔两族修炼不可擅入云梦泽，不可伤害无辜，故魔主与妖主为了避免毁约，只能将此事上报神族，但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这段时间过去，那些叛徒反而找到了临平城，将这里的人族都杀光了，连带着镇守这里的仙门也都被屠了门。”

听到这里，清浔无波澜的眼中变得凌厉染上了怒意。

“直到镇安宗的灵溪灵芜灵訾几位仙长过来，才将他们制服，毁了他们的魂魄。”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不只云梦泽和仙族，魔族和妖族也同样拍手称快，但是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不能因为这些叛徒，就连累妖魔两族之中的无辜啊。”

清浔张张嘴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青绾见状，“扑通”一下跪在了清浔的面前。

“上神，因为三族的契约，但凡在妖魔两族中能够好好生存的妖魔，他们不会随便到云梦泽的，临平城内的妖魔，本就是两族之中最底层的，他们已经被同族欺负得活不下去了，才冒险出来求生。”

“他们之中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尚未成年的稚子，他们没有害过人，他们只想好好活着，他们不该为那些叛徒做的恶事遭受这些痛苦啊。”

清浔垂眼对上青绾充满泪水的眸子，她再次叹了一口气，弯腰将青绾扶起：

“并非我不愿帮你，如今我虽被你唤醒，但是我的真魂无法维持太久，况且，就算我找上了镇安宗，她们也未必识得我的身份。”

青绾泪水滑落，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暗淡，她低着头仿佛被霜打了的叶子。

清浔垂眼一默，心中一动：

“你身上有仙族的气息。”

“回上神话，我有幸修成半妖半仙，路过此处，见同族遭受此等痛苦，才留在这里布下幻境。”

清浔抬头看向周围的藤蔓，青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被束缚的人族，连忙解释道：

“我没有害人，他们来此是想要将我收服，我把他们困在这里，是想要利用幻境让他们想起自己的前几世，六道轮回之中，这些或人族或仙族，谁能保证他没有一世是自己眼中厌恶卑贱的妖魔呢？”

清浔脑海中一片混乱的记忆渐渐清明起来。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这些记忆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

听青绾这么一说，种种景象才越来越清晰。

“难怪。”

“上神在说什么？”

清浔摇摇头，再次环顾着藤蔓上昏迷的人，目光经过文澈与沧沫之时，她轻启薄唇，但没有说什么。

“你既已修成半仙半妖，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我的真魂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是我渡你一分战神之力，你可用其解救困在临平城的妖魔，并各自送回妖魔两族。”

“但若你刚才所言有假，或是你利用战神之力行不义之事，我定叫你修为尽毁魂飞魄散，你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