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风岭朔风卷地,落叶萧萧,山间云雾却比昨日更加浓稠。
二人进山,看到了昨日上山中踩出来的小道。二人跟着小道前行,不久,才到鬼母巢穴,鬼母的身影又一次次的在他二人周围穿梭,仿佛一道道闪电。
沈昔辞感受到了一股不冷不热的气氛,道:“此次前来是为了铲除讷妖,还望前辈指点。”
话落,气氛轰然变得强烈,鬼母的脸忽然贴近他,四目相对,他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白瞳。
鬼母死死盯了他一秒,立刻又回到了方才闪动的状态。
两人虽无一句话交流,沈昔辞却隐隐感受到她的愤怒,不是对他们,而是对讷妖。
沈昔辞拱手,接着道:“还望您指教。”
鬼母似乎在思考,在他二人身边一直绕圈,半晌后,她才如昨天那般,每转一圈,就在某个方向停留一秒。
沈昔辞道:“走!”
说完足尖点地,飞身出去。鬼母的影子一直沿着谷地而走,他们踏着细水,踩着青叶,飞着飞着,不知过了几许,忽然,一阵妖风狂吼,把两人差些吹飞。
等这阵妖风嘶吼的间隙,鬼母带着二人,朝着风口冲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诺大的山洞,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石柱如同巨人的肋骨般排列着。洞穴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着暗红的光芒,而在石碑四周堆满了石像。
准确地说,是半成型的石像,有人形、有兽形,全都残缺不全,东倒西歪地散落一地。
沈昔辞盯着那些石像看了片刻,瞳孔微缩,“这些石像……”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其中一尊半人高的石像。石像的面部五官模糊,但身体轮廓清晰,是一个蜷缩着的孩子。
时楚叙也注意到了,“是那些失踪的那些孩子?可失踪的孩子,不是在县令的手里吗?”
时楚叙不解地看着沈昔辞。
沈昔辞站起身,目光从石像上移开,落在石碑上的符文,打量了一会儿,道:“鬼母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不是讷妖所在之地。”
空气十分安静,鬼母依旧在他们二人周围飘荡。
时楚叙道:“这些石像都是孩子?她想让我们救了他们?”
沈昔辞没答复。
他沉思片刻,反倒将目光投向鬼母闪动的身影,问道:“是你?是你解开的封印?”
鬼母身影停留,闪烁两下。
沈昔辞:“你为什么解开封印?”
鬼母的身躯飘到那些石像上,再次闪烁两下。
沈昔辞再次观察这些石像,皆是一些小孩,虽长相各异,动作也五花八门,但表情中,除开恐惧,还有一些愤怒在里面。
如果说这些小孩是自己迷路,被讷妖给困在这里,那无非就是恐惧,即使是有愤怒,也不可能每一个都有。如果每一个都有愤怒,那证明,他们根本不是迷路来此,而是被人带到此地。
沈昔辞猜测道:“县令的人抓走小孩喂养讷妖,所以你破开了讷妖封印,放出了讷妖。但你因此触碰县令的利益,他们便抓走小孩,把罪全扣在你的头上。”
鬼母停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二人思考了两秒,不论背后真相如何,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讷妖除了。
时楚叙问道:“那讷妖在哪?”
鬼母并未动身,想来是在附近。
才想到这,整个洞穴忽然一阵抖动。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地,散落的碎石仿佛有了意识,在地面上跳动起来,随后汇聚到了一起,拼凑成了一只巨大的石人。
石人身高三丈,那张由碎石组成的脸颊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泛着红光的洞,和一条横贯整个脸颊的裂缝。
他低下头来,张开裂缝,发出一阵咆哮。
时楚叙手中紧紧攥紧剑,“这就是讷妖?”
沈昔辞不能确定,未答。
这时,讷妖挥着手掌,一掌拍下,劲风扑面。
沈昔辞和时楚叙各自闪退,那石掌砸地,碎石头飞溅。
时楚叙借力腾空,剑尖直取石人颈脖,一剑切斩,石人的头滚落地上。两秒后,又接着萌哒地回到脖子之上,朝他又挥来一掌。
时楚叙能毫发无伤砍断这个石人千次万次,可每一次切断,不出几秒,石人又会重组。
沈昔辞对他道:“打不碎,他会一直重组。”
时楚叙退了回来,道:“那该怎么办?你我又未曾带什么封印的宝器。”
二人一边躲避石人的攻势,一边思考。正焦灼之际,沈昔辞忽然意识到前方鬼母的影子。
时楚叙也注意到了,道:“我牵制这石人,你跟鬼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