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附身岑雪的妖魔出口“沈昔辞”三字,沈昔辞当下稍加紧张的情绪竟生出几分的无语,暗暗皱眉,露出一副“你是沈昔辞,那我是谁”的表情。
也不知是否原于他写文过分忘我缘故,这书中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管他是谁,管他如何,总之全说成沈昔辞就行。而且,不光只有说,还有人真信。这场上人一听,直直轰声哗然,叫个不停。
有的心中琢磨,分析而道:“令纹在此出现过,且仍然是能使用的,难不成这妖魔还真是他?”
“倘若如此,那蜚沪根本不是为了镇压他沈狗,恐怕是他看门狗吧?”
这么一说,居然还真有半分道理,便有人接着附和:“当年沈狗惨死,为了不让沈狗转世重生,各大仙门联手寻了宝地镇压,又大办丧仪混人耳目,以至后人盗墓,洗白,都找不到地,毫无踪迹,难不成竟真是来了这荒山野岭?”
如果沈昔辞真被埋在了这个鬼地方,没人找到那也正常不过,毕竟这个地方一被南夷看守,二是妖魔聚集之地,就连天上也管不到这。
沈昔辞摸了摸额头,擦汗心道:“只可惜了,各位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却也想不到我就在你们眼前吧?”
有人信了,自然是有人不信的,愤声而道:“谁人不知沈狗被围剿而亡,用法宝镇压封印,三百年去,就算没灰飞烟灭,也早成草芥,一个修仙的人,还能成这妖魔?”
“呵,一帮蠢货。此地的传说流传千百年之久,那沈狗区区三百年,此时间都对不上,他一句沈昔辞就把各位吓成这样?”
“岑雪”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人群吵起来了,便哈哈大笑:“依你们的意思,看来沈昔辞更吓人啊?”
“笑话。区区一沈狗,何须挂齿。”
“倒是你,竟需借着一条狗的名气来吓人,无非一届野鬼,当真好会弄虚作假。”
跟随他们而来的人群中,有位稍加冷静的青年,面容红润姣好,气宇轩昂,他负手而道:“我们来此是为寻夺神器,可眼下神器早被林氏的人抢走,诸位何必纠结于此,难不成你们还要陪这些人闹下去?”
“金大公子说得极是,与其在这纠结这妖魔是谁,不如想办法联合起来,把他林氏围住,总不能就如此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神器带走吧?”
“诸位若是要留,便自行留下,金某便不做奉陪。”
说完,这青年便点脚飞走,紧接着,人群稍显犹豫,再三交流,也觉着他说的话十分有理,便如一群鲤鱼跃龙门般相继离开。不多时,场上竟只剩下沈昔辞这一伙人,与春氏之人。
这些人留着除了吵闹以外,无非就是乱帮倒忙,沈昔辞原先早就烦透这些人,眼下他们一走,倒是清净了不少。
而“岑雪”一脸悠然,勾着嘴角,目睹人群离开,似乎在筹备什么阴谋。
沈昔辞猜不透,更不敢乱来,便朝南慕笙侧了侧头,使了个眼色。
南慕笙微点头,两步至凌溪他二人身边,对着他二人低头说了些悄悄话。
凌溪哲宗若有一种肩负大任的使命感般盯着南慕笙沉重点头,接着离去。
见到春氏的两个小辈也走,沈昔辞松了一口气,望着“岑雪”,道:“如今你是谁我也不稀奇,我只问你,你到底对桑蚕做了什么?”
“岑雪”转头过来,打量沈昔辞这边一圈,目光从妙妙到沈昔辞,最后在桑蚕处,停了一停,却不正面答复,反而勾着邪笑:“是你?”
这下,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了桑蚕。
桑蚕死盯“岑雪”,仿佛一把利剑,要把她看穿似的,冷冷一声:“你到底是谁?梦中你把我带来此地,又是为何?”
“岑雪”哈哈笑起,依旧不正面回答,反而将关子卖的更深,眯着眼眸:“看来你失忆了,不过你记不得了也正常不过,谁叫你们雪蚕一族的雪蚕神功有如此弊端呢?”
雪蚕神功也称护法神功,雪蚕一族善以雪蚕丝缠绕成一卷护身蚕茧,保护茧中之人。
若茧中人仅闭关修练,待其出关,便会实力大增;若茧中人征战杀敌,赢便无所谓了,要是死了,蚕茧可凝其魂魄,重塑肉身,使其破茧重生。而弊端之,便是护法的雪蚕或死或失忆。这取决于死伤的惨重程度,也取决于护法之人的功法的高低。
岑雪踱步,接道:“想来也罢,与其说是弊端,不如说是你们自保的手段,比起死亡,这点又算得上什么?”
其他人并不知道桑蚕的真实身份,听得倒是有些懵懂,一脸茫然。沈昔辞却是眉毛微蹙,隐隐听出了她的意思。
“岑雪”和桑蚕对视,又道:“还记不起来?既如此,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罢,她五指钩成利爪的形状,直直取向桑蚕脑袋,飞了过来。
沈昔辞预料到此,早留了一手,见状,立刻挑起剑身卡在她的利爪,二人对峙,硬生生用蛮力将她的手停在桑蚕脑前几公分。
而她出爪极快,劲道十足,一爪一剑在众人未能反应中相触,振起一阵狂风巨浪。众人在风沙迷雾之中艰难矗立,抖得不行,更有甚者飞出几米,险些撞在树干。
僵持两秒,“岑雪”回退,静静站在远端。
沈昔辞也收回剑来,余光间,竟察觉到整只手臂连带着剑身一阵又一阵的震颤,手指间已经被紫色戾气萦绕,微微麻木。再抬眸撇那而那妖魔一眼,见她从容得体,想来她也是早留有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