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次顶住吸力发动移形术,莫缘灵力被消耗殆尽,第一次体会到沈秋无力可使、识海枯竭的疲乏。可还未来得及想象识海深处有痛感是何种感觉,他已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莫缘!”沈秋点他眉心查看伤势,但扭头不远处山龟锲而不舍直奔过来,转眼间逼至近前。沈秋咬牙,朝前踏出散步撤腿定住,双手划开飞起剑气挡下这头庞然大物。
“你们快走!”
身后到修士连忙抬起莫缘遁走,下一刻沈秋便砸了回去。
“怎么回事?外面为何还不来人?”
无人回答,而山龟已怒不可遏隆起背部,长满倒刺的背棘弹射而出。
“轰轰轰——”
和莫缘一同前来的弟子也是玄道修士,他冒着被山龟踩死的危险一路东躲西藏连滚带爬,终于心惊胆战地把稳固山体的阵法画好。
阵法成型,地底灵力暴动,无数人影随崩裂的土石跃出洞口,举起武器接下所有棘刺。
棘刺脱离并未再长,留下的洞里缓缓升起绿色液体并蒸腾至空中。山龟瞪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喉中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山上适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与绿色水雾相融,弥漫成片片含着硕大饱满雨滴的低云。
雨滴落下,草木触及飞速疯长,修士触及——
“嘶!”
莫缘的发带被烧出个洞,沈秋眼疾手快补上防护罩,没让他变成闪亮的光头。
然而没想到的是,向来无往不利的防护罩竟不起作用,刚刚释放的第一层被蚀出细密小洞,小洞不断扩大消解掉整个防护罩。
她必须持续往防护罩里输入灵力才能保持它的完整,但仍然有雨滴从薄弱处滴入。沈秋松开双剑,“不止不休”陀螺般靠在一起悬在莫缘上方旋转,削飞每滴侵入的雨水。
与此同时疯长的草木伸出根茎,胡乱拍打纠缠在场修士。
局势急转直下,修士们节节败退,被雨滴侵蚀或被山龟击伤的痛呼此起彼伏。
沈秋想带莫缘先走,刚将他背到身上,眼角余光忽地恍如道刺眼的白。
那白中掺着红,是不认识的弟子被斜刺里窜出的树根削去了皮肉。
没有伤及命门,传送没有发动。可若下次要害真的受到攻击,传送术来得及起效吗?
她停下脚步,撑大防护罩将其纳入,同行的玄道修士马上蹲下为其治疗。
灵力流失速度极快,沈秋眼前阵阵发黑。不想有棘刺猛地从正前方捅来,她催动全部灵力捏成上百层防护罩与之狠狠撞上。
“砰!”
四人连同防护罩被击出半里,一口血梗在喉间好半晌才吐出。
而外援终于出现,十位长老踏空而出,抬手为所有弟子套上防护罩,接连与山龟对上百招。
另有两位包括常缘在内的玄道长老施展道意安抚草木,当场调配术法化解毒云。
“常缘师叔!弟子有事相告!”唐瑜语气急促冲到常缘面前,“奇门恶意布阵引诱山龟袭人,弟子亲眼所见!”
“你血口喷人!”
长老中便有奇门之人,闻言立时放弃追击沉入中心洞的山龟,飞身过来指着唐瑜痛骂,“小子休要胡言乱语!若我奇门弟子有心陷害他人,何必将自己也陷入险境?”
“陷害他人者,脑中所想本就与常人不同。”唐瑜面无表情冷冷道。
奇门长老气得摔出法宝。
齐云派弟子立刻围上来。
千谱门掌门手掌翻覆接下法宝,再轻轻推回给奇门长老,“不急,我等先听其所言再做判断。”
旁边有长老抱臂冷哼,“老夫瞧着倒是极有可能。奇门毕竟散修出身,门中连个像样的传承也无,净是偷着抢着从别人那儿盗来的功法。上梁不正下梁歪,弟子喜耍诡计实属正常。”
“你说什么!”奇门长老受此侮辱怒发冲冠,“散修出身又如何?散修出身便要凭白遭人白眼吗?”
“好了好了……”其他长老好言相劝,两人却越吵越厉害。
眼看此事就要揭过,唐瑜大步上前提高声音,“弟子亲眼所见!是奇门在中心山体处施了响锣阵,加上被引来此地的诸位弟子打斗太过激烈,山龟这才发怒!”
“你有何证据?”
奇门长老扭头看他,微眯双眼幽幽问道。
“在外通过显影石能够看到。”唐瑜抱紧人偶,希冀的眸光望向常缘。
却见常缘轻轻摇首,“响锣阵一人无法完成,而我们只能看单人画面。且奇门弟子……少有人注意。”
奇门长老面皮明显抽动了下,可这次他没再发怒,只懒懒笑了一声背身离开。
而那群奇门弟子对此更加不在意,不论他人说什么他们充耳不闻,自顾自治疗后隐入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