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被莫缘说中了!
莫缘在众人目光下无辜摊手。
“城里出了这么大事,上面好像盯得很紧,那些个当官的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把所有妖全抓起来!”有个卖包子的摊贩兴致冲冲地与旁人热议。
沈秋快走去递出几文钱,“出了何事?”
“姑娘你不知道?昨夜两个府上找到数个妖兽活动的痕迹,查了半天没查出是什么妖兽,干脆就全捉起来了!”摊贩唏嘘道。
话音刚落,便有官兵押着那吃自己娃的妖从铺子里走出。
“平时装看不见,这会儿办事比谁都利落!”摊贩也瞧见了,不屑呸了一声。
五人听闻眉头死锁,赶紧分头散开寻找半妖们。
寻了一整日没有找到,反倒官府突然贴出犬少年和个别几个犬妖的画像,声称凶手已经自首,三日后行刑,无辜妖兽将陆续放回。
围在画像前的百姓们啧啧叹息,“这下若无人替他们求情,这头是必定要掉了。”
修士们无奈回到屋中想对策,被释放的半妖也急急找来,泪水断线似的掉,把眼眸旁边的毛发尽数打湿。
沈秋看着心里难受,绞尽脑汁不过想出个劫狱的法子。
这定然行不通,莫说他们不清楚牢狱长什么样,单他们几人要想劫狱,势必会暴露修士身份。
蔺如风轻轻道:“方才听人说,有人求情的话,兴许能保下性命。”
半妖们哽咽,“求情并非易事,需有近全城百姓求情才有机会。可大家平日里保着自己都难,处事极为冷漠,哪会帮我们呢?”
“这里的百姓喜欢什么?”云无界问。
半妖一愣,“钱。”
几人有了算计,把钱全部掏出来堆到一起数,半妖们咋舌,担心他们破费,却又说不出阻止的话,转头也去取自己的钱。
莫缘一边帮他们数一边摇头道:“不用数也知道不够,得找人借。”
祁思语豁然站起,“我回门派借,你们等我!”
蔺如风拉住他,“我去吧。”
祁思语已然踏出门外,“不必,师姐的面子更贵重些。”
沈秋趁他没走远丢出一张纸条,“先取我的。”
莫缘数钱的手微顿,下意识扭头看她,目光里充满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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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思语几时回来还不可知,沈秋他们抱着钱袋先挨家挨户敲门。
半妖们也化成人形与居民交谈,有修士们在他们格外有底气,但凡有人接了银子,他们都要隐隐威胁一番,以防这群见钱眼开的人收了银子不干活儿。
他们手上银钱有限,都发完了也不过拉拢百余人。
两日后的黄昏,正当众人急得食不下咽之时,祁思语终于赶回来了。
“走走走!”半妖们雀跃起来,接过钱袋冲出去。
沈秋得了个有马车车轱辘那么大的包裹,祁思语丢给她的时候眼神颇为复杂,“你何时存了那么多钱?”
蔺如风和云无界循声望去也大吃一惊。齐云派给的银子虽不少,但师妹总偷溜出去玩,按理说钱应当比他们少许多,不曾想竟是恰恰相反。
“无事可做时会下山卖些小物件,尤其是回元丹,凡人吃了可治头疼脑热。”注意到莫缘愣愣对着包裹出神,沈秋晃了晃包裹,挑眉询问。
莫缘立时回神,眉眼弯起大大到笑容。
居民们的院落、房屋被一一敲响,银钱哗啦啦往外流。有祁思语在,他们逢人便说这钱乃气运之子过手之物,如若收了钱不干活,还偷偷禀告官府,日后气运将一蹶不振。
“这样有用吗?”半妖们发完银钱回来,惴惴不安。
祁思语坐在椅子上擦拭“一笑”,“明日才能知晓。不过,这事要是真能成,我会听你们老大所言为城舞上一段,也好保你们平安。”
翌日近午时,行刑台下方人头攒动,人影密密麻麻越来越多。
起初人们面面相觑有些踌躇,混在人群里的云无界见状扬声高喝,“为民除害!侠肝义胆!刀下留人!无罪赦免!”
有一人开头,其他人逐渐跟上,高举手臂呼喝,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官府的人刚把犬少年和另外几只半妖押上行刑台,见此场景错愕不已,忙去请大人出来。
于是那知县着急忙慌跑出来,甫一露面却让百姓们叫得更欢了,从喊口号转为乱七八糟的怒骂,左斥他办事不力、不体察民情,右斥死去那二人杀孽太重、罪有应得。
沈秋被冲破天的骂声包围,心跳砰砰作响。她环视这群义愤填膺的人,与那晚酒舍门前观奴隶血斗时没什么两样,皆是面红耳赤、极为兴奋的样子。
此时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情实意不得而知。
唯有钱是管用的。
“大伙儿镇定!镇定!”知县站到行刑台上,拱着手面露为难。
“本官明白大伙儿的心情,死者为大本官也不愿多说。可秦平安等人既已自首,现场痕迹又与之相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不得不伏法!”
他语气加重,“此案牵连甚广,明显蓄谋已久,必须有个交代。”
犬少年跪在行刑台上,除了上台时感受到半妖们的气息抬眼扫视,其余时候都垂着脑袋没有反应。
半妖们眼泪再次掉出来。
知县还在安抚民众,沈秋前进半步,眸光压深,脑中映出轰了犬少年房屋吸引视线推延时间的可能,暗道今日无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