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死啊!”
单薄的躯体撞下欲爬上巨猿臂膀的目标,掐着他的喉咙摁到破裂不堪的地里。
没接到主人的巨猿咆哮不止,但它双目失明,唯一能判断主人方位的呼喝和命令也不再出现,它只能胡乱捶打。
那场景太过吓人,巨猿拳风屡次扫过犬少年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目标被他掐得面上充血,气急败坏反掐回去。
沈秋和莫缘站在不远处,片刻不眨紧盯犬少年状态。
犬少年有些体力不支,显然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清醒。他十指隐隐颤抖,若非脖颈被人掐住,上身也应当是摇摇晃晃。
他孩子气的脸红得见紫,逐渐失焦的棕色眼眸里恨意不减倾斜在下方之人脸上。
突然,他手指微松。
“吼——”
巨猿手臂恰时袭来,沈秋高高跃起踢开其腕部,旋身站在它手肘上举剑砍下。数十个身影刷刷扑上去,犬少年的伙伴们去而复返,张嘴咬住巨猿手臂。
巨猿皮糙肉厚哪是它们能咬得动的,轻轻一甩便将恼人的半妖甩开。
莫缘搓悬空符搓到手指发烫,“你们怎么还没走!”
半妖们无暇回答他,平稳着陆后又冲了上去。
莫缘也没空劝说,平生恨不得自己能长一百双眼睛,九十九双用来盯他们,一双用来盯犬少年。
犬少年手指松懈的那刻被目标敏锐发觉,他低吼发力推动上方半妖,上身起至一半时手掌改推为打,硕大的拳头往半妖口鼻处揍。
犬少年吃痛后仰,两只手依然锢着他的喉咙。
正当目标扬起拳头准备再揍一拳,他忽觉脖颈一痛,火烧火燎的窒息感瞬息传来。
拳头自空中滑落,他不可置信地下转眼珠,撞见一双冒着锐利寒光的兽爪。
那兽爪尖端约摸有成人手掌长,此时已深深扎入自己喉咙,被喷溅而出的血淋得湿乎乎。
目标彻底咽气,莫缘艰难拽住傻愣的犬少年往外跑,沈秋驱赶半妖们离开。
巨猿还在肆虐,已有官兵结队赶来,拥有内力的人类以及妖力尚可的妖联手将其镇压。
府外的人很多,这场变故几乎惊醒了所有居民,一个个害怕又好奇地往前凑,若这时候逆流而上会太过显眼。沈秋等人一时找不到空隙回去,隐在废墟后焦急等待。
犬少年自出来后状态一直很奇怪,反应总是慢半拍。这会儿眼见大街上人满为患,他自顾自观察别处,维持兽型沿着墙边更黑的阴影溜走。
“秦平安!”沈秋用气声叫他,他充耳不闻,背影匆忙踉跄。
“他耳朵……出了点事儿。”莫缘敲敲自己的耳朵。
耳朵出事了还擅自乱跑?不怕被人察觉端倪吗?
沈秋暗自骂着,捡起旁边石子咂向面前石墙。
石墙轰隆倒下拦住其他方向的目光,他们即刻动身跟上犬少年。
他行进的路线很古怪,翻过城墙、偏离官道,遁入野花树木密布的荒凉外郊。
外郊不比城内安定,妖兽的低吼时有若无,蛇鼠数量明显增多。
半妖们跑着跑着反应过来,“老大是去看他的主人啦!他跟我们不一样,是有家人的狗!”
沈秋意识到,半妖虽有一半人族血统,但习性还是更偏向妖些,身边这群半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兽型,用这副身子打斗玩乐颇为熟练。
至于初见时以人形遇见他们,还叫嚣着修成归来要收拾小贩的犬少年,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主人能养出他这样与众不同的狗子。
此时已是深秋,夜里的外郊透着股阴寒的冷。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飞速移动,若有人夜里赶路撞见,必定会以为是闹了鬼。
山路稍平,远处亮起幽幽荧光,一点一点铺出长长的小道。
犬少年加快了速度。
步上那条道后沈秋好奇蹲下,发现发着荧光的东西是一颗颗表面光滑圆润的石头。再看小道通往之地,那里聚集了许多土堆、或只是插了石碑写字,分明是人们亲友长眠之地。
放置发光石头不仅免了山火之忧,亦可为生者与亡魂引路。
犬少年精准找到刻着“秦潇荷”的石碑,挺拔站立,头上的血都没擦。
沈秋止步,半妖们轻声解释。
“老大和秦姑娘原本住在北方,听说是京都里很有权势的富贵人家。后面突生变故,家眷都下了狱,奴仆也全部被流放,他们赶在那之前逃来南方,本能清苦自在地过一辈子,可惜遇上了岑府的王八蛋。”
“那时老大还小,王八蛋看中老大的品相想抓去培养,秦姑娘拼死反抗遭好一顿毒打,活活给打死了。”
“前老大率狗群趁乱劫走了老大,只是秦姑娘的尸骨却找不回来了。”
一群人干巴巴杵着盯人祭拜着实失礼,沈秋同莫缘对视一眼,撇下望眼欲穿的半妖们先行回城与击杀另一个领头人的师姐他们汇合。
巨猿已被控制住,官兵着手开始调查凶手。然而这城到底混乱,两个作恶多端之人一夜落马,平日不吭一声沉醉声色的百姓们纷纷振臂高呼,取了家里箩筐便闯进府中疯狂抢物,官兵拦也拦不住。
这消息对沈秋他们来说无疑是好的,人多现场混乱,能留下的线索便也少。
五人毫不客气翻进犬少年的小院,也不管主人还回不回来,挤在一间房内卸了脸上伪装。
云无界拿了干净的斗笠盖在自己脸上,抢先占据床边的小榻笑道,“感觉我的脸许久没有呼吸过了。”
沈秋和蔺如风坐于床上,闭眼打坐。
莫缘提醒他们,“别太放松,万一他们查到了呢?”
-
“这可不是我乌鸦嘴。”
翌日一早出门买饭,气氛恢复如初的城镇里高声叫着最新有关凶手的消息,早市里净是人们热烈讨论妖兽被抓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