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映灯不知为何,总觉得鼻头酸涩,泪水和鼻血混做一块,心里为何如此难受呢。
抽噎声越来越大,抑制不住。
此生安得两全法,注定要辜负。
哭着哭着,她反而有些庆幸,起码保全了所有人。
谢载舟走了,留下孙从处理未尽之事。
在他的帮助下,何映灯又回到了玉衙门与邬镇的交界处。
守卫不认得孙从,但是看得清他手上的令牌和身后的侍卫,对何映灯的话言听计从。
“不知二位大人有何吩咐。”
章鸣恭恭敬敬地对着来人谄媚。
“放人!”
这人的嘴脸看得何映灯有些不爽,也懒得跟他废话,他不信这人胆大包天敢私下处置了阿朔。
“这……”
章鸣有些担心,这些日子他在牢里作威作福惯了,若是被他们发现……
见他犹犹豫豫,孙从直接挥了挥手,后面的侍卫一拥而上,将章鸣和他的下属牢牢控制住。
“带路。”
随意指了位胆子小的守卫,两人顺利来到牢房。
何映灯赶紧挨着一个个仔细看。
这里的人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都脏的不能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这儿受到了多少虐待。
孙从越看越心惊,陛下早就吩咐,只需拦下过路人即可,没成想这些人真的敢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开门!”何映灯的声音从牢房更里面传来,全是人,孙从一时看不太清,带路的守卫倒是反应快,颤抖着开了门,里面的人麻木地愣了片刻,赶紧一窝蜂冲了出来。
牢房里挤作一团,孙从和何映灯直接被人群隔开老远。
此刻何映灯已经找到了在牢里蓬头垢面遍体鳞伤的赤那朔,以及在一旁依偎取暖的柴乐意一家人。
示意他们别说话,赶紧趁乱离开。
自己则是跟着人群挤出牢门和孙从汇合。
“你也看到了,这些人并不像在陛下面前那样老实。”
“是……”
“咳咳咳……这牢里太潮湿了,我先走了,这些人你处置吧。”
“好。”
出了牢门,和赤那朔他们碰面,何映灯才终于觉得自由了。
几个人轮流背着扶着赤那朔回了邬镇的竹林小屋,碰巧遇到了德莫和塔娜。
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你们扶着阿朔去休息吧,我们还有要事相商。”
“好。”
柴道理难得没反驳,经此一遭,他也沉稳了不少。
“陛下已经答应退兵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我们也有好消息。”
原来她去虞城之后,他俩按照计划兵分两路,塔娜刚好碰到了前来打探的草原使者,只要放出消息让他们知道赤那朔无事,他们就立刻回草原通传。
“阿朔这状况应该是出不了城了,况且我好不容易才让陛下相信阿朔已死。”何映灯余光瞥到了屋角的那盏灯,“这灯上狼纹,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草原其他人也认得出吗?”
“首领肯定认识。”
“你们连夜带着这盏孔明灯出去,交给使者,老首领一看便知。”
何映灯又给他们细细讲了她在虞城献给谢载舟的计谋,一并告知给老首领和谊嘉。
“从此恐怕天高路远,勿念。”
“好。”
为大局考虑,两人应下,连夜带着孔明灯出发了。
处理好一切,何映灯已经有些疲惫了,只是还有最后一件要事,要等着那个人过来。
不多时,孙从果然风尘仆仆赶来,眼神若有似无地往屋内瞟,何映灯知道他在看谁,干脆摊牌了。
“他如今受伤严重,才歇下,不便打扰吧?”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孙从有些恼怒。
“事到如今,你最好也装作不知道,大家问题都解决了,相安无事不好么?”
“那你就忍心让他看着你早逝吗?”
“说不定佳人在侧,我能多活几年也未可知。孙大人,你回去好好辅佐陛下,就当世上没我们这两个人吧。”
何映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真让孙从无可奈何。
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衷心耿耿,竟然有天也迫不得已要欺君罔上。”
“太过顺从陛下,反而会害了你啊。”
她语重心长留下这句话,转身进屋,将一切风雨和孙从隔绝在门外,孙从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使命如此,注定一生供奉给陛下。
下不为例。
也许大家天各一方,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