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映徵要回来了。

孟临溪收到信时，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到桂州了。高映淮说圣上最终还是下了决心，让高映徵去真定府监军。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过能见到怡人倒是一桩开心事。

“小溪，柳阅的姊妹披……”高映淮突然出声。

孟临溪闻言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忙道：“我做我做！我给柳姐姐做姊妹披！”在齐宋，女子出嫁时肩上要披由亲姐妹或闺中姐妹绣制的姊妹披，高映淮此举一是知道她们姐妹情深，成全了她的心意，一是表现出来他对柳阅的爱惜和重视。

她回去便写信给季渊求购蜀锦，又让高映徵在桂州带了僮锦回来，她手中有云锦，再选购些宋锦，正好可以拼个四大名锦的姊妹披出来。她喜气洋洋进府，撞上王灿阳来找她。

“对别人的亲事这么上心，你自己的呢？”王灿阳嗔怪。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她还没做好准备给别人做主母。

王灿阳一声叹息，正月初一她去她屋里拜年，看见了椅子上有本书，她本来拿起放在桌上，却看装帧绮丽，随手翻了一下，竟是不堪入目的房中之书。

孟临溪和杨居采二人守夜时竟在一起看这黄书！

王灿阳本来盘算着问问她的意思，后来出了可人那档子事，料她也没心思，如今杨居采日日陪在她身边，也是时候挑明了。

“你和小采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可准备？”王灿阳问。

——

长公主府，亭亭楼阁，杨居采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襕袍前来拜见。

馆玄长公主屏退旁人，娇嗔道：“你好久不来，来了又把自己包裹起来。”

“殿下，福佑找我？”杨居采当没听见她的话，问道。

“噢，她出去跑马了，你先坐下喝茶等等她。”杨居采意识到馆玄慢慢靠近，他后退一步的样子落在她眼里，她一笑，“躲我做什么，怕我找你讨债？坐下喝茶。”

杨居采叹口气没办法，只得坐下啜了一口茶，便放下了。馆玄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趣，绕到他后面扶着他肩膀勾住他下巴说：“就算穿的黑漆漆的，也掩盖不住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那都跟一幅画儿似的，啧，弘化就不知欣赏。”不等对方说话，她已经俯身在他如玉的面上亲了一口。

这情景惊得杨居采立马站起来：“殿下请自重。”

却被她按住：“怎么？求到我的时候就该想到。”

“我不知……我不知。”杨居采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要用身体来还吗？”馆玄说得直白，杨居采的耳朵红的可以滴血，他这副未经人事的模样落在她眼里，别有一番滋味。

“我……我去门口迎迎福佑。”杨居采极力控制，声音却还是颤抖。

“你用福佑堵我，怎么，嫌我老？我虽已不是二八年华，但这些年来保养得当也不委屈你。”她就势坐在杨居采腿上，抱住杨居采的脖子，一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馆玄今日吸食了银珠粉，召他前来志在必得，现在药效上来只想得到满足，一副浪荡模样，杨居采推开她，起身欲走，被她叫住。

“你今日如果踏出这个门，我就同弘化说了这事，看你这副不染泥尘的样子还怎么在她面前维持。”

“我若与你苟且才是有失名节。”

“你以为你今天走出去就能保住名节了？我有的是法子让她觉得你同我这府里的面首们没有两样。”馆玄有些恼羞成怒，她知道女儿喜欢他，但他这副模样实在是让她欲罢不能。她从小就喜欢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踩得泥泞，如今这朵高岭之花求到自己面前，请她帮帮孟临溪救出可人，她又动了这样的念头。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极其魅惑：“就一次，她不会知道的。你满足了我，我就放你回去当她高高在上的谪仙也罢，摆尾乞怜的裙臣也罢。”

——

孟临溪因着为柳阅绣制姊妹披，好几日没来刑部了，苏升钧这日下值来府上找她一同去看大相国寺的书画赏，恰好赶上她出门给太常寺送绣好的姊妹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