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宅，顾青山本想出去送孟临溪，却被莹娘拉住：“郡主怕是不喜欢扶云了。”

顾青山一顿，他刚刚听到了她们二人的对话，他出声打断亦是害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但无论如何他需得和莹娘说明白：

“莹娘，我不能娶你，我想娶的另有他人。”

“她那么不在意你，你还是要娶她吗？”早在爱州时她就有所感受，否则不会那样威胁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殊途同归。顾青山没想骗她，点头。

“那我呢？”莹娘抱着一线希望问道，“郡主是几品？比你的官职还大吗？哦，不论比你大小都比我大，我合该做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给人做小。”顾青山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也不会让你给人做小，我在益州给你找了一户贡锦人家认你作义女，我亦会以义兄之姿给你挑选一户好人家，筹备嫁妆送你出嫁。”

“我是不做小，可如果是给你做小，我愿意。”莹娘流下泪来，年初时他就和她说了那番话，她以为她这么闹一下就会让他知道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当她弄巧成拙后他还愿意为她兜底，她心里是甜蜜的，谁知她竟然要将她送出去。

“我只会有她一个妻。”顾青山沉声说。

“是她不许吗？我去求求她。”莹娘垂死挣扎。

“不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喜欢，更多的是少时的情谊和责任。”他想说得更明白些，却不知这些真相更加刺痛她，这是她对那些追求他的贵女们惯用的伎俩，如今回旋镖扎到了自己。

“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嫁做过人妇。”莹娘低头垂泪，顾青山伸手轻拍她后背，却被她转身抱住了胳膊，“你别抛弃我，求你了，别抛弃我。”

“我没有抛弃你，你还是我妹妹，我会继续照拂你，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顾青山抽出胳膊，这样亲密的动作和她之前也不曾有过，“我选好了三户人家，一会儿给你看看，你想嫁给谁都行。”

“但是我只想嫁给你。”莹娘不依。

“不行。”顾青山硬声说着，站起身。

“若我永远不嫁，她容不下我是不是。”莹娘见他起身，已经明白这是他下最后通牒的前兆，知道多说已经无益，“好，那我要嫁给傅英大人。”她恨自己之前仗着父亲的荫蔽同他交往，胜券在握地看他与家族抗争，安心天真地等着做他的新娘。如今只盼离他近些，他经常看见自己，就能想起青葱岁月，傅英便是他身边最近的人了。

“傅英不可。”顾青山说。傅英虽官职不大，但傅家却是望族，绝不会同意的。

“好，那顾乔呢，顾乔总可以了吧。”

——

出了正月，常凌的册封诏书下来了，但册封礼是一对马鞭，寓意不言而喻。

馆玄长公主府内自元宵节后歌舞华宴就没断过，孟临溪择了册封诏书下来后的一日，知道常凌要在宴上大出风头，决心挫挫她的锐气。

她到达长公主府时，府内正在进行一场比武大赛，巡视了一圈，恰好常凌席上有空位，孟临溪施施然走过去，其间也有人同她打招呼请她坐在自己身边，她都回了礼婉拒，众人见她越过七八个席位坚持去到的席位是哪里，也都了然了。

她不知道，就算席上没有空位，也会有人为她空出空位的。孟临溪在正式场合已经改口叫柳阅嫂嫂，叫萧占占小嫂嫂，如今却对常凌不理不睬，有人特意起来：“郡主还不知道常姑娘现在已经是太子良娣了？怎没见你改口，难道是消息有误？”

“知道，册封礼是一对马鞭。”孟临溪说罢旁人笑起来。

常凌自觉臊得慌，站起来要走。

孟临溪出声叫住她：“常姑娘，现在签认错书还来得及。”

“怎是认错书。”常凌皱眉道。

“因为我也改变主意了。”那几日她被吓得神魂俱惊，常凌扒她一层皮，她自然要扒回来。

二人正交锋着，有内侍上前耳语：“郡主，长公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