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觉得镇北侯有鬼！”孟临溪和他说了白日里和苏升钧说的猜想。

“苏大人怎么说？”他想说不止苏升钧帮她，自己也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酸话。

“顾大人公事繁忙，就算顾不上我，我也没有怨言。”孟临溪看出他的意思，笑着说道。

“你病着时，我去查了镇北侯府，确实查到些东西。”顾青山说。

孟临溪有些意外，他知道每逢节假日是京城治安最乱的时候，他还能分出心来替她查镇北侯，莫非？

“难道我猜对了！圣上也觉得侯爷有问题！派你去查了是不是。”

见他摇头，她有些沮丧。这时应召敲门，送来热好的酒。

“先吃菜吧，吃饱了再说。”顾青山给她倒了一杯，她看见放在一边的酒封，惊喜道：“莹娘痊愈了！都能酿酒了！”言语中没有排斥，只有开心。

他想起那日在大理寺她急着救可人，斥他什么都不懂。她似乎对所有的女孩子都相当宽容爱护，却对男人异常严苛。

不知是对男人严苛，还是对他严苛。

酒足饭饱，孟临溪站在楼下吹着风等顾青山，他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食盒：“家慈喜欢这里的水晶肴肉，我带回去。”

“顾大人不光对莹娘上心，对家人朋友都很上心。”孟临溪微笑。

顾青山笑笑，问她回孟王府还是绿竹斋。

“想去看看莹娘，回京后太忙还没见过她。”

“这个点她已经睡了，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每日戌时就睡了。”

“那回王府吧，如今可人不在身边，自己住在外面有些害怕。”

“倒是还有些安全意识。”

街道上正在做着元宵灯会前的布置，孟临溪盘算要不要约他一起出来看灯，两个小工搬着一块巨大的板子看不清路朝他俩撞来，顾青山闪身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木板与她的后背擦身而过。

“抱歉抱歉！”小工看见二人毫发无伤，只道歉就继续往前走了。

风把顾青山身上的皂角香混合一些刚刚喝的酒香灌进她的鼻子里，她吸了吸鼻子，感叹道：“顾大人好香啊。”

“你也很香。”顾青山难得微笑。

“女孩子嘛，都是香香的。”孟临溪没有急着后退分开，而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顾大人剃了须还绞了面？刚刚忘记说了，你这身装扮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好看的很。”

“你这巧舌如簧的本事，也是这么哄苏大人的？”他低头问她，手依然在她肩上。

“那没有，他不吃这套。”她抬头看他，眼睛亮若星子，“咦，你吃醋了？”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流到自己身上，心像被一根丝线系住，她的眼睛每眨动一次，都会扯动一次丝线。他后退一步，深呼一口气：“你惯会花言巧语。”

“是真的！”她急于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往前跟了一步，头上的步摇“啪”打在脸上，打散了这暧昧气氛。

孟临溪先是一愣，转而脸红，继而被自己气笑了，拆下步摇收进荷包里：“先前你送的镯子被我继母看见以为我要收敛性子做端庄闺秀，让我戴步摇约束仪态，还是不太习惯。见笑了。”

顾青山并不在意闺秀仪态，他恰喜欢她肆意的模样。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街上有的店铺事先挂起的灯笼，又说起他们在爱州时看的水灯节。“还有成千上万的人聚在一起放孔明灯，天上都是跳动的火光，汇成一条流动的河向远处流去，一片水在天的景色。”顾青山主动说起他在桂州时看傣族人过傣历新年的场景，孟临溪听了十分向往，她还没见人画过这样的场景。

“四月与我同去吗！”她下意识像问杨居采那样询问他，话出口才知道有些唐突，急忙找补：“啊忘记大人还要上值！”

“四月的安排暂且不知，但在救可人出来前，同郡主搭个伙一同吃饭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们就在一条街上。”顾青山知道她最近总与苏升钧一同出入，有人替他为她奔走，他自然不嫌弃，却不想她日日和苏升钧在一起，拿了嬷嬷做幌子，“嬷嬷说好几日没见你，想你了，叫你去家里吃饭。”

“好！过几日我拎了梅干去看嬷嬷，嬷嬷喜欢用我腌的梅子泡饭吃。”她答应了，二人在孟王府分开。

——

镇北侯和廖大人那天的话，再结合苏升钧在朝上听到的消息，这几日孟临溪与他二人基本串联出一个大概：

一个是元嘉帝似乎想召端王去真定府镇北侯军中监军，镇北侯并不愿意，理由不明；一个是布防图出了问题，问题不明。两者中间有无联系，也未曾可知。

孟临溪明白了高映淮前些日子让自己参与秀选占位置的举动并不是为柳阅做挡箭牌，无论是看出镇北侯军中出现了问题还是单纯想将弟弟从极远的爱州调回来，高映淮都想将高映徵插进镇北侯军中。

但元嘉帝有意将镇北侯的四十万军队归入太子麾下，一旦他们成为亲家，明面上他们便是一个阵营了，高映徵就不能再去真定府军中了。常凌的心思那么好猜，全都挂在脸上，高映淮知道这四十万大军迟早是自己的。所以赶在这个当口为了让高映徵尽快插进真定府军中，他需要尽力避免与镇北侯府扯上姻亲，不得已找了孟临溪来帮忙。

脱离偏执与感情，她的兄长一如既往地明德端方，让人景仰。

恰逢月末大理寺与禁军来刑部归档文书，顾青山带着傅英过来，释了文书后傅英见他不动步子，揶揄道：“怎么，又接郡主吃饭啊。”

这大半月，每一两日顾青山便会以嬷嬷做借口下值后等孟临溪一同回家。初时孟临溪说自己腌的梅子还没入味，顾青山说：“嬷嬷光是见到你就很开心了。”之后便连装都不装，理由也不想了，下了值便过来接走她，吃了饭再送她回孟府。

“你不想看看这大半月她刻苦出了什么结果吗？”顾青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