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鹭落在沈闻竹身边,伸手去拿住了她的手:“为什么突然出手杀人?”
沈闻竹回眸,垂了妙目:“我一片丹心,全为秋夫人考量,夫人怎么反来责怪我?”
秋白鹭怔了一怔。
厉加一手按住不住流血的伤口,一边拖着残躯挪开,重重靠在墙壁上:“秋夫人!我……”
不待他一句话说完,沈闻竹立刻挣脱了秋白鹭的手,赶上前去,一刀再次刺中他的胸膛。
这一刀比前一刀更为精准,也更为狠辣。
厉加要躲已来不及,勉强运功挥出一掌,沈闻竹神色坚忍,挥掌化去大半掌力,匕首毫无动摇地刺入了心脏。
秋白鹭按住她肩头:“替我做决定?”
沈闻竹拭去唇边的血迹,不但不停,反将匕首刺得更深:“你距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岂能被这起了二心的叛徒拖累?”
厉加口中咳出带血的泡沫:“秋……”
眼见已经是活不成了。
秋白鹭若耗费全身功力,替他维持气息,再延请名医救治,或许他还有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但……
在危机四伏,四面皆敌的天麓山上,秋白鹭还没法豁出自己一条命,来留住这还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秋白鹭目光冷沉,上下一扫,缓缓松开了手。
“当啷”一声,匕首落地。
沈闻竹松了松手腕,又捏了捏被秋白鹭按过的右肩,嘀咕了两句“真疼”。
她淡淡瞥过厉加,便将这将死之人无视,只对着秋白鹭殷殷一笑:“夫人到此,未曾远迎,失礼了。快请坐。”
初见还以为她是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现在看来,是秋白鹭看走眼了。
她分明是个不输沈妙金的疯子。
秋白鹭沉默片刻,还是依言坐下,准备看看这位沈大小姐还有什么花招。
沈闻竹提了两只茶杯,丢在桌面上,提壶倒水,将一只茶杯放在秋白鹭面前,抬眼盈盈一笑。
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已经将因兴奋而微微加快的呼吸收住,起码看起来只剩一脸平静的笑意。
如果不是墙角流血不止的厉加,看起来倒真像是平常的待客情景。
沈闻竹坐在秋白鹭对面,捏着茶杯向秋白鹭举杯。
秋白鹭眉心微蹙,并不理她,单刀直入问:“你要如何?”
沈闻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我要帮你——还要等你施舍解药呢。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太怪异了。
秋白鹭沉沉地望着她:“你我都明白,哪怕有毒药控制,我们也不完全是一路人。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很难信任你。”
沈闻竹撇了撇嘴:“我只是看不惯他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
话一出口,秋白鹭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闻竹先自一笑,摆了摆手,又换了个理由。
她抬眼,似笑非笑:“我为夫人气魄所折,这个理由可以吗?”
这个理由一样荒谬。
秋白鹭冷笑:“不知沈大小姐竟然是性情中人。”
沈闻竹眸光转淡,脸上虚假的笑容终于也退去了,她浅浅地瞥了秋白鹭一眼,很快转开目光,状似无意地问:“我听说,沈妙金是你亲手杀的?”
秋白鹭疑心话里有埋伏,思索片刻还是据实回答:“是。这又如何?”
沈闻竹闻言便笑:“我高兴你杀了她,这个理由成不成?”
秋白鹭目光愈冷:“自幼姐妹,你都能恨她至此。我怎么敢信你能全心全意帮我,而不是到了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她眼睫一垂,计上心头,故意放慢了声音道:“这么想来,我不如干脆杀了你,免得被泄露了行踪,招来麻烦。”
沈闻竹终究还是怕死的。
她息了玩笑之心,恨恨道:“帮你就帮你了,何必非要找个理由?!”
角落的厉加已经没了气息,秋白鹭斜斜瞥过一眼,引刀出鞘,雪亮的刀尖指向沈闻竹。
沈闻竹脸上终于现出骇然之色,疾退两步站在椅后,强笑道:“何必如此呢?好好说话。”
秋白鹭仗刀向前:“我也好好问过你,是你推三阻四,胡乱搪塞。”
沈闻竹急得快要哭出来:“我确确实实是真心帮你!”
秋白鹭却毫不动容,刀锋犹如闪电光,顷刻便到沈闻竹面前。
沈闻竹一边胡乱躲闪,一边在崩溃边缘喊出了真心话:“我不想看到父亲飞升!”
在原刀悬在了她的鼻尖。
秋白鹭侧目:“哦?”
沈闻竹缓缓睁开了眼,望着秋白鹭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面前锋利的刀刃:“我不愿意看他得偿所愿。所以,我想帮你。”
想了想,她又不甘心地补充道:“前面说的理由也不全是胡说的,只是,只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罢了。”
秋白鹭若有所思地收回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