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经缘由啊?托付信赖的人带小郎过来,不就好了?”我问。
“家人曾谎称未婚妻主的朋友,欺骗小郎开门,所以小郎不信啦,非要见到真人,才肯罢休!”
我理解,但逃役会带来更大的罪名,错上加错,以后不可收拾怎么办?服役期再延长十年怎么办?不合算啊!
“我还是不想插手,其实你也不该插手,介入旁人恩怨,是容易引火上身的。”
妙霰却道:“这是她们自己的因果,我们只是帮忙掩护,至于结果如何……她已经做出选择,就该自己承担。”
她又劝我:“我们在其中的作用其实很小,可久,我只是想交个‘投名状’。”
她才不管结果如何,只想证明自己“有用”,获得李户屠之流的认可而已。我真不该留下,她一找我就是掉脑袋的大事,若我不在,她应不会如此冒进。
“可久,最后一次,好不好?”
她无比诚恳地望着我。
我是她的武器,是她的下属,是她走自己的路前踏上的最后一级台阶。我想了半天,唯有轻叹一声:“我只能提供微末的帮助,你也不能陷入其中。”
她立即点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
3.
“青面帮”人数众多,也有胆量胡作非为,唯独苦于没有兵器和铠甲,我的任务就是寻找趁手的家伙,打开禁闭室的锁。
李户屠一早就有了目标:“你们伙房里,有个捅灶膛的铁钎来着。”
用伙房营的铁棍?想得真美。我一跑了之,剩下的人怎么办?
我看在妙霰的面子上嗯嗯啊啊地应了,她们设计调走督军的计划,又提出让我从伙房营偷些新鲜瓜果引走督军。我说那不行,谁能保证督军为了根黄瓜就跟我走?李户屠便说,督军跟伙房营的关系一向不错,采购都由督军护送,经常借职务之便蹭吃蹭喝,由我邀请必不会引起怀疑。
我疑心是她们想吃瓜果,可妙霰瞪着我,我只好应了。
她们仍在商讨在我听来百疏一密的计划,妙霰屡次想插话,屡次没插成。在这些人眼中,她不过是个初来乍到想要投诚的孩子,作用甚至不如我大,话语权也不如我多。
不让妙霰掺和太多是件好事,可她不这样想,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她们要我找铁钎,那我就找。我在营后的杂物堆儿里曾见过一根锈迹斑斑的,这东西丢了也怪不到伙房营来,于是将其拿来交给李户屠,她看了就冷笑:“你倒是谨慎。”
“我只管交给你,可不管撬门哦。”我道。
李户屠说剩下的事她来安排,我把看守禁闭室的督军骗走就行了。于是我又偷偷拿走三根黄瓜、两条鱼干和数枚枣子,以打听事的名义请几位看守禁闭室的督军在角落小聚。她们很清闲,因为禁闭室门锁着,平时没什么幺蛾子,再加上我和“青面帮”素有仇怨,完全没怀疑我的居心。
我提前和李户屠说好了,只负责拖延半个时辰,至于她们能否得手,不关我的事。
半个时辰飞快过去,督军们吃得尽兴,也被我捧得开心,自认为交了“彭二”这个识趣的朋友。我眼看负责看守禁闭室的督军回到岗位,向铁窗望了一眼,没发现异常,也不知“青面帮”成功了没有,便向妙霰汇合。
她一见我就笑:“很顺利,两人已成功出营了。里面留着的是两个‘青面帮’姐妹,自愿进去顶一个月。我看迟早露馅,但和我们没关系。”
我点点头,她知道把握尺度就好。我问她是不是已经成功融入了“青面帮”,她点头道:“今日中午就没给我那种很难吃的饼,李户屠还对我打招呼呢。”
那我就放心了,说要回家,妙霰道:“不若就现在吧,今晚有一队人去城里领物资尚未回来,换防有处正空虚,两个逃役的就是从那逃出去的,你也可以走那里。”
她没挽留我,这又令我欣慰。
妙霰带我去那处野荆遍布的旧仓库,周围确实没有守备,我骑在高高的墙头上,对她最后说一句“保重”,却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异响,我以为行踪被人察觉,赶紧跳下墙去,不料裤腰带勾在什么地方,我没落地,反而悬挂在半空中。
“彭二!”两个人影在面前晃,我认出那就是被我举报的两个逃役犯,“快回去,大事不好了!”
我也想回,但我被挂着呢。她们摸着黑七手八脚帮我解围,我满心疑惑,这两人不是跑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三个蹦回围墙里,把妙霰吓得手足无措,两个逃役犯压低声音对我们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我们在海边看到了海寇的船!三艘!六个人鬼鬼祟祟登岸了!”